阿瑶已经在澹这里住了有十日。

    澹每日的生活很是清闲，白天采药，磨药，炼药，一日三餐吃的很是清淡。

    到了晚上就看看医书，一个人坐在灯下下下棋。有的时候会让阿瑶帮他捣捣药，教他认识一些药草，但是从来没有说教阿瑶下棋。

    这几日下来，阿瑶重复着又重复着做这些事情。她问澹，你为什么不教叫我下棋？阿瑶看着那些陌生的黑子与白子，很是好奇。

    澹看了一眼阿瑶举起手中的白子，迟迟的没有落下。

    澹浅笑了一下说，阿瑶今年也十三了，这个年纪好像不应该跟我呆在这个闭塞的地方每天做这些和药草有关的事情，阿瑶，我知道你很无聊，但是请你耐心的等待，澹哥哥会带你出去的。

    说完澹才安心的放下手中的白子，又接着说道，我房中还有很多医书，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自己去看看，总有一天你会用的上。

    阿瑶见他敷衍的态度，心中很是不顺，“看了之后可以杀人吗？”阿瑶冷不叮的问了一句。

    “可以。”澹毫不避讳的回答到。

    “那我要学好以后杀了阿漠。”阿瑶特意提高了音量，阿瑶以为澹一定回转头来看她一眼，可是事实证明澹没有，他的心好像全都用在了那些黑白子上。

    澹将手中的一颗白子缓缓的落在棋盘上，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只是站在身后的阿瑶说：“你杀不了她？”

    “为什么？”阿瑶走到一边看着澹的侧面，这个男人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澹闭着眼睛回答道，“因为在你杀阿漠之前有更多的人想杀她，包括我。”

    阿瑶一愣，她不知道阿漠与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像连澹这样温柔的男子，居然也会有这样想杀人的想法，让阿瑶不知为何。阿漠，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她怎么得罪你了？”阿瑶好奇的问道。

    澹终是向阿瑶转了头，他一袭白衣，长发披肩，乌黑的眸子闪闪发亮“因为她杀了我曾经心爱的人。”

    澹看着阿瑶，这样的眼神有的只是绝望，跌落谷底的绝望。

    很多年前，他许下的那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在他的心中这句话从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他不断的寻找年少时那个在他心中留下印记的女孩。到最后他终发现，只是心还在，但是人已去。就像年少的他们不再生长的记忆，就算不停的向前，也向不了前。

    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站在某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她，守护她。

    在某一个没人注意的瞬间，默默的关心她。

    “阿瑶，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和你差不多大，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宅子里……”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暖，眼眸中附着一层柔柔的光。阿瑶看着澹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融化了一样，没有力气再和澹去争论杀人的事情。

    很大很大的宅子----阿瑶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总是会梦见在这样一个地方，她一个人在里面跑，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

    宅子上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一样，可是在梦里，从来就没有下起来过，还会有一群人好像喊着她的名字，“瑶儿，瑶儿……”

    然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仍然向前跑着，但是她还是跑不出这个宅子。

    阿瑶醒来以后把这个梦告诉哥哥，哥哥只说这是以前的老屋，六岁以前我们都是住在那个老屋里面。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屋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在阿瑶的记忆中，确实有过这样一幕，她站在“莫府”两个字面前，熊熊烈火在她眼中燃烧着，她不停的喊着“爹，娘！”可是当她正准备冲进去的时候，一个却人紧紧的将她拥入怀里。

    “阿瑶，阿瑶，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哥哥会保护你的，我带你走，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的脸被惊慌与胆怯覆盖，黝黑的皮肤上还依稀可见风干的泪痕。

    “哥哥，哥哥……”阿

    瑶喃喃痴语着。

    “你哥哥早就死了，不要乱叫，我只是你的澹哥哥。”澹摸了摸阿瑶的头，把阿瑶拥入怀中，“大漠的日子，不好过吧！会好起来的，阿瑶，你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每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就好。”一股暖流，将阿瑶的思绪沉浸在短暂的时间中。“我今天和你所说的话不要和别人说起。”说完，澹又一把推开了阿瑶，他的手不知为何微微有些颤抖。

    阿瑶仿佛恢复了活力一样，“澹哥哥，臭死了，一股药草味，快把我给熏晕了，看来我以后就不用回去了。”澹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附和的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治好你这爱熏人的毛病！”说完阿瑶去了澹的房中，开始看起了那些医书来。

    说来也怪，在大漠的时候，哥哥虽然只是靠打铁为生，但是却写得一手好字，每到晚上就教她读书识字。她问，哥哥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学写字，为什么我要学？哥哥笑着说，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用上的。

    那样的日子再也无法回来，只是现在这样的温暖还可以停留多久，是不是会像哥哥那样，温情之后是永别。

    阿瑶看着医书，发起愣来。

    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放弃刺杀阿漠的这件事情，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阿漠，好像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我好想知道澹哥哥喜欢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他那样温柔，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和，脾气也很好，还很会照顾人。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阿漠也许我不会活到现在。

    我是不是应该像阿漠那么冷漠，如果这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任何事物做牵动，只是我现在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想着想着，阿瑶觉得自己浑身乏力。

    阿瑶像一朵蔫了的花，虽有一脸的**，内里却是无精打采的。

    阿瑶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香，想那么多太累，太累。睡一觉，也许明天又是另外一种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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