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用二爷指示,文顺立刻屁滚尿流跑了出去。 * 宋二爷说得没错。 丁绍芸果真绝食了。 她倒也不是打一开始就发狠的。 最初不过是一天一个馒头,后来变成了半天一片馍。再后来只肯吃些流食,如今竟是滴水不进了。 “还灌不进去么?”宋广闻回了宅子,第一件事就是沉着脸问丫鬟。 丫鬟举着瓷碗,骇的瑟瑟发抖——丁绍芸人虽饿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牙关却咬的死紧。莫说是米,就连水都喂不进多少去。 宋广闻没有罚她,挥手让她下去。他在檀木椅坐下,思考起来了。 丁绍芸明明是个水一样的人。身上无一处不软,无一处不甜。如今竟这般刚qiáng,专门跟他做起对来了。 他其实是很生了她几天气的。 自己对她这样好,可她不光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竟然还想走,还敢夺枪! 所以二爷一怒之下,关了她。 第一日恨不得饿死她,第二日恨不得冻死她。 到了第三日……他在门外听见女人断肠似的哭泣,突然生出个不得了的念头。 ——若是丁绍芸肯主动服个软,他也不是不能放她出来。 然而女人是不肯的。 所以到了第五日上,二爷心里纠缠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可怎么收场? 宋广闻在偏屋门口兜兜转转,成了一只困shòu。他想进去,又不敢进去——他恨死自己的怪脾气了。 自打丁绍芸完全不进食水之后,他仗着自己底子壮,除了些茶水和一两口点心,也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了。 着急,上火,顾不上饿。 如今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要不要再信文顺一次,请个西洋大夫来? …… 偏屋里。 丁绍芸躺在铺上,黑黢黢的出口就在咫尺之外,可她已经不关心了。 时间完全丧失了概念。 刚被关进来时,她还会拍门,拍到两手血淋淋才停。再就是叫骂,用一切恶毒的言语诅咒宋家祖宗十八代。最后是哭嚎,哭到嗓子嘶哑,头痛欲裂。 可无论怎么折腾,愣是没一个人应声。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醒了哭,哭了睡。 折腾到第三日,心气散了。 虽然一直有人从钉死的窗户缝里送饭,但她不想吃了。 “吃饭有什么用呢。”丁绍芸如此想着,人躺在榻上,失了力气,渐渐迷糊起来,“我估摸着也会烂在这园子里,和凤仙一样。” 她要被关个天荒地老了。 再没有人来救她了。 门开过,又合上。 “丁小姐,您和二爷服个软罢。”有人轮番在她耳边劝道,“服个软,就能出去了……” “丁小姐,您多少用点膳罢,二爷心疼着呢。” “丁小姐,您不吃,二爷也不肯吃,这可如何是好。”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她为什么要服软?那男人恨不得让她死。 “还愣着gān什么,真等着丁小姐饿死?快灌呐!” 丁绍芸咬紧牙关不松口——这是要给她喂孟婆汤了! 有人来,有人走。 她迷迷糊糊,如坠浮屠境。 …… “丁小姐,请您睁下眼。” 丁绍芸没动。 明晃晃的手电光照到她的瞳孔上,女人纤长的睫毛不自觉眨了下,总算有了点反应。 冰凉的听诊器在丁绍芸的胸口上略作停顿。 “她断食太久,脱水并且营养不良了。”有人在说,“我现在要给她打营养针,你们能回避下么?” 屋里有抗拒的声音,应是宋家的仆人不想离开。 “为什么不行?我是你们二爷请来的医生!请你们放尊重些。”那人又道。 停了许久,屋里到底是响起细细索索的脚步声,似是有人离了屋。 须臾之后,屋里只剩下先前说话的人。 他附在丁绍芸耳边,压低了语调:“丁小姐,您能听见我说话么?” 女人没有反应。 “赵青函赵公子让我给您捎句话。他这几日被父亲关起来了,但是心里一直挂念着您。他定会想办法接您出去的。” 医生说完,将注she针头扎进丁绍芸的血管里。冰凉的液体涌进来,带着勃勃生机。 “我明日还来,您一定要坚持住,好么?”他轻声道。 漆黑的屋里,冰冷的榻上。 女人的手指恍若不可见的,轻微动了动。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凌晨三点十七,和晋江的作者后台搏斗已经两个小时。层出不穷的bug,先是无法保存,再是无法定时,最后无法发布,当真是花样百出。累了,毁灭吧orz ☆、琉璃锁(11) 那个西洋大夫有点真才实学,接连来了三天,丁绍芸的病果然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