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一] “喂——”季空铃停下脚步, 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 扯唇轻笑道:“你就这么没事干?我除了干架外, 并不想跟你做任何事情。” “……” 橘黄色的街灯下, 少年俊俏的脸庞上蒙上一层暖意。 柔和灯光打在他身后,将他高挺的身影拉的更长。 两串脚步声相继停止。 少年半垂这双眼,背对漫无边际的黑夜, 一双黑瞳分外勾魂,深不见底。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弋……” 季空铃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推到冰冷的墙壁上。 他俯身过来,左臂支在她脸庞,气息一点点靠拢过来。 张弋凡冷眼盯着她,平直的唇线撕裂开来,勾勒出一抹笑, 语气暧昧又轻蔑:“这么好看的一双眼,我可不想看见眼泪。” 就在他的唇即将要贴上来的时候, 季空铃头一别, 避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哥是……”她的眼里都是厌恶,看不见恐惧。 张弋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嗤笑一声道:“你都离家出走了,怎么,现在想起来这个哥哥了。” 说完,他手上松了力。 “给我让——”季空铃一听他说话就烦,察觉他起身的动作, 转头瞪了他一眼,直接就是一拳过去。 张弋凡比她动作更快,快速抓住她的手腕,一下将她胳膊反压在她锁骨旁。 “女孩子别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早要吃苦头。赶紧回家,别让你哥担心。” 他站在她面前,校服完全敞开,被风吹的半鼓起来,像要展翅的雄鹰。 此时,衣服的主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像,太像了。 他这副表情,越看越让她觉得恶心。 “你算个什么。”季空铃冷笑一声,卸了肩上书包,从里面抽出什么就向他刺过去。 张弋凡抬手按住她手里的甩棍,活动了下脖子,偏头看着她:“我不会跟你打的。”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季空铃一瞬抽了视线,抬腿就朝他踹过去。 张弋凡侧身躲开她的攻击。 季空铃根本不管他说什么,上去就冲他一顿打,全被张弋凡避开了。 他说的那个地方不是家,是地狱。 那里已经吞噬了季空远,很快,也将吞掉她了。 她不属于那里。 这世界上,从没有人欢迎过她的诞生。 她只是母亲为了留住父亲的筹码。 但如今,她就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只有血和痛可以让她暂时忘却这一切。 她本就不被任何人需要。 如果能从这世间上消失就好了。 在季空铃动了这个念头之后,她便发现了张弋凡的存在。 每天放学,他都跟着她,无论她去哪里。 可又从没靠近过她,说过一句话。 关于张弋凡,她了解的不多。 她只知道,他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家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习差的没边,脾气爆,又偏受很多女孩喜欢。 少年时期,这样痞帅的男生总是莫名受女孩们倾心。 季空铃却对这类人烦得要死。 季空铃本来也没想搭理他,直到有一天,她在校园里,无意中听见他和朋友的对话。 张弋凡是季家资助的学生之一。 接近她,只不过是讨个乐子玩。 她想不出季家为什么要资助这样一个学生。 后来,他把围攻她的地痞流氓头子打个半死,她才知道,他跟着她,不光是一时兴起而已。 如今的她,仍在季家的掌控范围内。 季空远多次跟他约架,他皆是无声回应,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她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张弋凡忍无可忍的抽掉她手里的铁棍,丢在地上。 “任性也要有个度,大小姐——”他极度嘲讽道。 “你懂个什么。”她用力的挣了挣,长卷发随风晃开,露出了耳上的耳钉。 他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她耳廓,微垂着眼眸,格外认真的注视着她。 “不良少女这种人设不适合你,试着做回之前那个乖乖女如何。” “少管闲事了。”她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眼睛直视回去,“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拎不清自己是几斤几两的家伙了,明明自己还是靠季家资助活下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资助?”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他的眼睛瞬间冷了下去,整个人俨然换了身气质。 张弋凡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眯着眼靠近她一步,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 “谁告诉你的。” [二] 第一次见到陆葭的时候,季空铃就喜欢她。 那时她才上小学,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眼里装着冷淡情绪,心却是热的。 只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样的人,甚至更加的恶劣极端。 季空远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她无意中撞见了父母的谈话。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愤怒,却一字一句刺痛她的心。 “你要去找她了,是吗。”高曦月站在墙边,仍是一副优雅高贵的姿态。 季时生翻着手中的东西,慢慢放下,转身看过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 季空远继承了他父亲的样貌。 哪怕年近半百,仍能从五官各处看见季时生当年帅气的模样。 “结婚那天我就同你说过。”他站起身,冷眼看着高曦月,“就算我无法爱上你,但也向你保证,不会去到她身边。” “可你儿子现在去到她女儿身边了。”高曦月语气平平,眼里装着漠然,“就算如此,你也依旧无动于衷吗,季时生。” “找不到人他就会回来了。” “那若是他找到了呢。” “他找不到的。”季时生眼瞳蓄寒,反而冷笑一声,“这些年,不就是你在帮助付南悠和陆葭逃走的吗。” “你在怪我。”她眼中抓不到情绪。 “没有。” “可你也没爱我。”她轻吸了口气,神态平静如往常,“这么多年了,你没有爱过我,没有爱过空远,甚至也没爱过空铃。” 高曦月停顿一瞬,句子里揉杂着一丝自嘲。 “你只爱过付南悠。” “空铃是你执意要生下来的。”他走过去,步伐沉稳,“从没问过我的意见。” “但她是你的女儿。” “所以我没有亏待过她。” “你有——”高曦月退后一步,眼里烧过一片荒凉,“身为一个父亲,你都不曾抱过她。这个家里,你对谁不曾亏待。” 没过多少天,季空远就回到了家中。 他不曾阐述过什么,却变得比以前更冷言寡语了。 季空远回来的那一天,季空铃想过离家出走,可是她没有。 即便她不被任何人爱着,作为她自己,她要好好活下去。不断的强大自己,直到她能脱离开这个家。 [三] 季空铃喜欢陆葭就像喜欢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可让她第一个能敞开心扉交谈的人,却是沈晚星,她学校里的老师。 无数个迷惘的夜里,都是沈晚星的歌陪伴着她。 像一个陪伴自己多年的朋友,字字入心,剥开她深藏已久的秘密。 “我们都孤单/戴着面具融入贪婪的崖边/同行数人却心觉落单/责任在肩却早无力承担” “爱情都孤单/侵入心房随一人来回逃窜/存在或消亡都是负担/一生负伤累累寻另一半” “我们都孤单/情绪作乱鼓动心中的阴暗/总有一轮艳阳在面前/刺痛眼却不吝一寸温暖” 不知何时,她是否也能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寸温暖。 亦或许,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自18年6月29日开始连载,到19年3月4日完结,几经波折,总算是写完了。 《抱够了吗》其实只是一本练笔之作,预计只写7、8万字,但越往后写,越觉得人物可以挖掘。 后来改过大纲,决定扩充成20万,但因为一些原因,最终呈现出来的,只有15万字。 为了进度,我削减了几条线,主角之间也省了一部分故事, 在新文《玫瑰色暗恋》中,主要人物还会以新的方式出现。 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写两个偏执冷漠的人因为喜欢彼此,相互治愈的故事。 治愈,而非救赎。 爱有改变一个人的力量,但是救赎,只能靠自己。 陆葭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救赎和改变季空远。 古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人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但两个人在一起,因为爱而相互包容、体谅,也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这篇文的基调其实是压抑的,阴暗的,不完美的。 以至于写《抱够》的时候,我自己的心情是沉重、悲伤、复杂的。 那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消极且悲观的,所以后来我不得不停止写这篇文,将我和它完全分离开。 好在于这篇文总归是“正能量”的,无论开篇如何,在最终章,每个人都拥有了新的开始。 其实番外里我本打算虐一虐男主和副CP,但最终还是收手了。 每个个体都是复杂的,无法用“好坏”、“对错”来衡量。 所以最后我还是给了一个相对来说圆满的结局。 下一篇《玫瑰色暗恋》(又名:《那年风过你唇角》)是一个关于‖暗恋‖和‖梦想‖的故事,同样是一个正能量的故事,[4月开]。 希望那时能与你们再次相遇。 喜欢季空铃和张弋凡的可以去收藏《赎空》喽,他俩我决定单开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