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从未见过儿子发脾气,愣了两秒才道:他说他不会再带你误入歧途了。” 韩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抬头清晰地说:是我喜欢他的,是我趁他喝醉酒占了便宜的,错的是我,你不要把我想成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可以吗?” 柳青被这话震了一下,她发觉儿子忽然显得极为陌生,好半天才道:你真是疯了...疯了...妈妈不会看着你堕落下去的。” 韩扬担心梅夕出意外,拎起外套说:随便你怎么样都好,别伤害他。” 说完就跑出了门。 柳青站在原地心乱如麻,但她很快又有了主意——一个qiáng有力的母亲都会有的主意。 却说韩扬在别墅区乱跑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人。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漆黑的远处,心里忽然升起了种奇异的寂寞与无助。 这就如同预感般,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很多。 空落落的,惨兮兮的。 显得有点可笑,又显得有点可悲。 梅夕当晚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被接回家后就疲惫的昏沉睡去。 直到次日下午才朦胧的醒来,皮肤很烫,像是发起了烧。 其实他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原本没有半点力气去理睬,但敲门的声音一直不停,梅夕怕打扰了邻居,只好遥遥晃晃的扶着墙走了出去。 必然是韩扬。 这位同学倒是没有什么事,只不过面色很差,看到梅夕就从骨子里冒出了担忧:你还好吧,怎么这么憔悴。” 梅夕难受的想吐,他说:我答应你妈不和你联系了,你走吧。” 说完就要关门。 但韩扬怎么能允许。 他生生的挤了进屋,而后才关上门道:不要理她,你理她做什么?” 梅夕没有jīng神的坐在沙发上,轻声回答:你知不知道心理医生和自己的病人发生关系,可能就完了,我家境很普通,寒窗苦读了十多年,现在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却禁不住你妈的半句话...我为什么一定要顶撞她?” 韩扬没想这么多,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说不出我养你你依靠我这样的豪言壮语。 梅夕靠在沙发背上苦笑:行了,你走吧,我现在想睡觉。” 韩扬倔qiáng的说:我妈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梅夕摇摇头:你太不了解成年人了,她宠着你是因为她关心你,她要处理我也是因为她关心你...我...” 话到一半,梅夕忽然站了起来,狂奔到厕所呕吐了起来。 韩扬慌张的跑过去,也不嫌脏,扶着他平静了些才倒水找纸,而后终于带了些歉疚:我陪你去医院吧...” 梅夕摇摇欲坠的漱了漱口,冲了马桶后便朝卧室走去,无jīng打采的说:我不想去医院,恐怕现在人人都知道我的事了,我也不想看到你。” 说着,就缩到被子里昏睡了过去。 韩扬被这个麻烦搞得有点手足无措,他愣了片刻才出去冒着风雪买回了药和食物,默默地放到梅夕的chuáng头柜上,才忧心忡忡的坐着车往家走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忽然令韩扬有些害怕。 他不再敢保证父母真的会什么都听自己的,他不知道梅夕如果失去了当医生的资格会不会崩溃。 原来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比喜欢和讨厌更为复杂。 韩扬从前没有仔细想过,现在明白了,却也有些晚了。 总是拿着圣贤书看些大道理,竟然不过纸上谈兵。 可笑至极。 Chapter13 梅夕的病一直拖了两个礼拜才好,他从前甚少如此,不知是柳青的话太尖锐难以消化,还是她的威胁太过可怕,梅夕的免疫力顿时弱了很多。 尽管性格早熟,但梅夕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我们谁都会有自尊与恐惧,更何况他又与普通人有那么多不同。 眯着眼睛看了看温度计,三十六度五,很好。 梅夕还是感觉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爬下chuáng的动作也很吃力。 他妈妈正在厨房煮汤,闻声出来问:你身体这么虚弱,起来gān什么?” 梅夕苦笑敷衍:医院有点事情,拖了很久了,正好温度也降下来,我去看看。” 因为孩子毕竟大了,梅妈妈也没再阻拦,只是道:你多穿点衣服再出去吧。” 梅夕答应着,显得有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