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舟眨了下眼睛,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往暗处推,咕哝道:“谁让你出来的,还没养好呢,万一晒着了怎么办。” 陆衡道:“不打紧。” 宋小舟说:“要紧,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了,你再这样胡来我就生气了,哄不好的。” 陆衡笑了下,转移话题,说:“他们走了?” 宋小舟说:“走啦。” “舍不得?”陆衡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指冰凉,宋小舟抓着,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点舍不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朋友。” “不过——”宋小舟话风一转,仰起脸,看着陆衡,嘴角抿着笑,“我更想和谨之一起,没有旁人,只有你。” 陆衡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低头吻他嘴角的笑意,“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宋小舟突然想起什么,瞪着他,“你转移话题。” 陆衡笑出声,“我没有。” 宋小舟道:“就有,我跟你说,你不要还以为自己和以前一样,你现在就和刚死的小鬼没什么区别,磕着碰着晒着怎么办,我得多心疼啊。” 陆衡冷不丁地:“小舟,你好啰嗦,” 宋小舟气鼓鼓道:“不许嫌弃我!” 陆衡笑道:“不嫌弃。” 宋小舟轻哼一声,“记住没有!” 陆衡说:“陆夫人,记着了。” 二人一路说话,陆衡伸出手,宋小舟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鬼的手是凉的,心却在瞬间变得滚烫而满足,将失落和孤独一扫而光。 他们且行着,日头悬在穹顶,光撒了下来,照不进长廊。明暗泾渭分明,却好像都有无数种可能,通往敞亮的前路。 纵然人鬼殊途,焉知不是殊途,同归。 第26章 番外 梁慕X沈致 1 梁慕是九岁上的山。 他爹娘都被鬼怪杀了,留下这么个孩子,吃了两年百家饭,颠沛流离,后来一头撞在沈致父亲的腿边。 沈致父亲看他颇有天赋,拿两个包子给他,问,你想和我走吗? 梁慕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他破旧的道袍,还有背上的剑,你是道士? 沈致父亲点头,笑道,没错。 梁慕说,厉害吗? 他琢磨了一下,又笑,尚可。 而后梁慕就跟着沈致父亲走了。 2 没想到,还没开始学艺,就先认识了一个怪物。 小时候的梁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他的师弟是个怪物。 第一次见面时,沈致七岁,长得粉雕玉琢,可手是温凉的,不是活人的体温,脸上也有道道裂纹,看着诡异又吓人。 梁慕直愣愣地盯着他,沈致抱着父亲的手臂,探出脸来,甜甜软软地叫他,师哥。 梁慕不喜欢怪物,没吭声,错开了头。 沈致黏人,跑过来抓他的袖子,梁慕躲了躲,小láng崽子似地,凶巴巴地瞪着他。玉娃娃也似的小孩儿不依不饶,碍于沈致父亲在,梁慕没有太大的动作,最终被沈致抓住了袖子。 沈致父亲看着,笑呵呵地道,以后你们师兄弟要好好相处。 沈致快乐地嗯了声,梁慕心里说,谁想和这样的怪物好好相处,他是来学道家术法的,学完了就走。 3 沈致父亲对梁慕说,沈致早产,打小就身体不好,五岁就没了。他舍不得儿子,留着他的魂魄,才为他弄了这么副身体。 他深深地看着年少早慧的孩子,轻声说,师父活不久啦,梁慕,你是师兄,要照顾好你师弟。 世事自有其道,沈致已经死了,他舍不得儿子这样早夭,qiáng行留他活着,早晚会受天谴。 梁慕抬起头,看了他师父片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是,师父。 沈致父亲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4 夜里,师兄弟同睡一张chuáng。 正值剩下,窗外蝉鸣不休,星子明亮,错错落落布满天幕。 沈致说:“师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梁慕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致挨到他身边,“理理我嘛师哥,师哥,师哥……” 梁慕:“闭嘴,睡觉。” 沈致撇了撇嘴,一把抓着梁慕的手,梁慕却像是被烫着了,猛的用力推开了他。砰得一声,沈致撞在墙上,顿时哎呦叫了一声,“疼——”他捂着脑袋,“坏了,要裂了。” 梁慕推完就后悔了,他压根没想那么用力,听见沈致叫疼,手指攥紧。 沈致:“我爹好不容易给我补好,又撞坏了,呜好疼。” 半晌,梁慕闷声说:“对,对不起。” 沈致瞄他一眼,嘴里叫嚷,“啊呀,疼……可疼了。” 梁慕心发慌,怕沈致当真有个好歹,下了chuáng,一把抄起沈致就要往外跑,“我找师父给你看看。” 沈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两只手抓着梁慕的脖子,“师哥,你这么紧张,明明没那么讨厌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