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寿春。 关于天子出逃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点脑子的,像阎象、袁涣极力劝谏袁术发兵救驾,甚至不惜出精兵劫驾。 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谁能把天子握于掌中,就等于拿到了号令天下的大旗。 可惜,他们不懂得揣摩袁术的心思,很快就被反对的浪潮所湮灭了。 坐在帅椅上的袁术抚摸着手中的玉玺,阴恻恻的发笑。 这个时候,让他去救天子? 开玩笑,让他去杀天子估计就会有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心思就是弄来一条大白蛇,学着当年的刘邦砍了它,然后镇臂高呼,老子要称帝了。 再不然,从长江里捞出一条大鱼,往肚子里塞上一份小简,写着袁术王,学一学那陈胜,先称王也可以。 当郭嘉撰写的讨袁布告放在他案头的时候,袁术气的浑身发抖,最后不顾形象的淬了一口口水,骂道: “织席贩履之辈,屠猪卖酒之流,窃取了偌大一座徐州尚且不知足,还敢打我的主意!” “还...还自诩什么皇族后裔,我呸,简直欺世盗名!” 迎来的,自然是食客们的纷纷赞同。 各种痛骂刘备不要脸,要求袁术聚集大军讨伐。 事实上,这些士子们本身并不是那么的智障。 只是因为在袁术帐下,说了多少逆耳忠言便吃了多少苦头。 到最后,干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反正,作为世家的士子们,换一个主子,他照样是离不开自己这群人。 “主公!” 袁涣站出来正色道:“秦王嬴政当年想用这方玉玺传承千世,结果只传了两世暴秦就完了。” “孙坚也因为它,丢了性命。” “主公更是因为它,损了悍将孙策,还招来了刘备的祸水。” “在下建议,主公将玉玺归还天子,上表忠心,下和民意,也可免除一场无妄之灾!” 袁涣在后来,被世人与曹仁、程昱并列,赞为勇冠贲育,正是因为他的直言力劝。 可这在袁术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袁家四世三公,要我向织席贩履的大耳贼低头,绝不!” 一个连反董勤王的酸枣会盟都需要公孙瓒带着混进去的人,现在跳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还要逼自己交出玉玺。 这对袁术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主公!”9 袁涣还想再劝的时候,阎象站了出来,作揖道: “主公非是对刘备低头,而是顺势而为,保存实力,以图后起啊!” 阎象太了解袁术的性情了。 这种时候,要他交出玉玺,必须先让他明白眼前的局面有多危险。 “主公可知,这一份布告包藏了多少祸心?” “刘备一旦发出这份布告,他就可以出徐州倾城之兵进犯我们,而其他诸侯却只能坐观成败,因为他们插手了,就意味着附逆!” “其次,我们的驻外部将也会因为这份布告,变得胆战心惊,甚至生出异心。” “大汉虽是摇摇欲坠,可百足大虫,虽死未僵,人心依旧向汉。” “他们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打着还政天子的旗号而来,我们若是抗拒,可能连部下都未必能召齐。” “眼下,交出玉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啊主公!” 阎象的话算是一针见血,把利害关系剖析的一清二楚。 袁术杵着下巴,眉头紧锁。 内心,确实有一丝的动摇了。 但这玉玺到手还没捂热乎就要交出去,袁术实在不舍得。 在他看来,他交出的不是玉玺,而是帝位啊。 “先生...此言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刘备能有多少兵马,只要把他打发了,日后谁还敢觊觎玉玺!” 这是袁术最后的侥幸。 刘备,根基不稳,兵马不多。 “这...” 袁术的脑回路让阎象有些语塞,“主公!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刘备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此人利用玉玺大做文章,不仅断了我们的外援,还驱使我军内部失和!” “未攻城,先攻心,此番城府与心计,远非常人可比,主公怎敢轻视!” 说到最后,连最温和的阎象都开始咆哮起来了。 玉玺分明就是烫手山芋,他实在不明白袁术到底在留恋什么。 再晚上一些,到时候想丢,也丢不了了。 说不定,刘备此刻已经在进军的路上了。 袁术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第一次见阎象这么紧张。 此一节,也确实不得不防。 “来人!” 思索了半天,袁术似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即刻传我军令,梁刚、乐就、吴景、桥蕤各部,率军回寿春!” “另外,命纪灵为主将,张勋为副将,统兵五万,在盱眙筑寨,严防刘备偷袭!” “诺!” 传令兵出去后,阎象与袁涣都清楚,没用了,再劝也是徒劳,只能仰天长叹。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 最坏的结果,除了亲信,驻外将领根本不会回援。 而最好的结果,打跑了刘备,但立刻就会引来其他诸侯的讨伐。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知道可以打正旗号来瓜分淮南这块肥肉。 所以,只要玉玺留在袁术身边一天,风险便永远不会消失。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而阎象几乎可以断定,这一次刘备前来,八成是不会败的。 除了他打的王师旗号,最让阎象担心的是为他出这个主意的高人。 直觉告诉他,自己都未必能应付的来。 现在他也算明白过来了,为何吕布会死的如此蹊跷,八成也是此人在背后谋划。 阎象看了一眼把玉玺抱在怀里的袁术,摇摇头,无奈的离开了议政厅。 【明天白天没空,先把存稿发了,感谢各位的数据支持,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