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果断起身。 叶梅注意到:“你去哪?” “洗手间。” 到洗手间,纪筝才发现自己悲剧了。 她出门带的卫生巾不多,一下午又频频往洗手间跑,导致包中此刻空空如也,一个不剩。 出去洗了洗手,她隔着玻璃望了眼外面霓虹漫天的夜晚,冬日的天幕总有种辽阔无边的静,看着就仿佛能感知一种到让人清醒的冷意。 纪筝慢慢擦gān净手,给叶梅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去买个卫生巾。 其实可以找服务员要的,但她想出去走一走。 零下的气温,纪筝走出去,轻轻呵气,一小团白雾在空气中凝结一瞬,又迅速消散。 yīn天,没有月亮,星子也少,零星的几乎看不见。 纪筝把手机静音,走出一小段路,路边蓝色门头,便利店灯火透亮,窗明几净。 她前脚刚踏上台阶,后脚手边感受到一滴湿意。 两滴,三滴,逐渐成线。 纪筝瞠目结舌的回头,雨丝从漆黑夜幕中落下,折she着五彩的虹灯急剧变大。 …… 纪筝默默无语,转身走进便利店拿了个篮子去卫生用品货架。 便利店里没有人,她拿完一包卫生巾后,仍然欲盖弥彰的又拿了些零食盖在上面,就像高中时,女生去上厕所,总要把卫生巾夹在书里脸颊红红的抱去一样。 其实所有人根本都心照不宣。 纪筝在货架前挑饮料时,便利店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女生播报:“欢迎光临。” 玻璃门自动开合,带进一阵风雨的清寒气息。 她拿完东西提着篮子绕过货架,听到一声微微有些熟悉的嗓音:“一把伞。” 纪筝顿步,抬头,迎面是宽肩长腿的背影,雨水打湿了头发,羽绒服也因为吸上雨水而软塌塌,更显出面前人肩背的平直线条。 这也太冤家路窄了吧。 周司惟付完钱,拿着伞转身,目光一凝。 外头风chuī雨打,她却一身柔软舒适,仿佛是从另一个chūn暖花开的世界走来一样。 纪筝在心里切一声,装作没看见他,把篮子往收银台上一放:“你好,我也要一把伞。” 收音小妹利落的扫描商品,头也不抬:“卖完了。” “卖完了?” “刚才就是最后一把了,”小妹问:“要袋子吗?” “要。” “一共五十八。” 纪筝不甘心:“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 她颓然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到旁边高脚椅坐下。 面前是玻璃墙,周司惟站在廊下,优越身形将顶部的炽白灯光切割成两部分投落于地。 他微微垂首,似乎在仔细看什么。 纪筝把习吸管插进酸奶里,手肘撑在桌子上吸着,托腮观察墙外。 撇开偏见不谈,周司惟真是极好看的人,一身黑衣,冷情气质浑然天成,与雨夜十分相衬。 她十分客观地欣赏,下一秒,周司惟冷不丁转过身来,清凉目光和她隔着玻璃jiāo汇。 因为发丝沾水,他额前黑发被捋上去,露出英挺俊朗的额头,冲淡了几分眉宇间的冷意。 纪筝眨眨睫,酸奶一呛喉咙,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耳根都发红。 喘了几口气后平复下来,周司惟已经折返到收银台前,把伞递回给收银员:“你好,我没有拆封,伞面有撕裂的痕迹。” 收银员唯唯诺诺接过,似乎是心虚:“那您还要吗?” “不要。” 毫不留情的两个字。 纪筝顾不上拿纸,手背一抹唇,拔高声音:“我要!” 她脚一沾地,几步跑过去:“我要我要。” 收银员:“那您直接把钱给这位先生您看可以吗?” “好。”纪筝笑眯眯的拿过伞,不由得在心里吐槽周司惟的完美主义。 上回她就发现了,她不过穿了一小会他的衣服,他宁愿冻着都不肯再碰。 反正,现在是便宜了她。 活该让他淋雨去吧。 纪筝翻了一下小包,带出来的零钱不够了,于是晃一下手机:“周学长,那我待会微信给你转钱哦。” 周司惟如常应一声,戴上卫衣帽子,径直走入雨中。 雨越下越大,她在便利店呆的这一会儿工夫,水珠已经在地上砸起涟漪。 也砸到周司惟身上。 大雨让整个世界都显得láng狈,树枝被压弯,灯光被折成混乱的线条,过往车辆飞驰激起一阵水雾,雨刷器不停的工作。 就他仍然肩背挺直,仿佛不受影响走进雨中。 纪筝撇撇嘴。 她拎上自己的东西,撕开伞的包装,走出去撑开。 雨滴打在伞布上声音沉闷,伞圈外围一道裂痕微不可见,只沥着很细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