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一个木兰花样的小玉牌落在眼底,晶莹剔透的,后头刻着一个“婉”字。谭杏儿的母亲,正是名为若婉的琵琶女。 把东西jiāo给容煜,顾云这才坐下来。 丫头银月为他倒了杯水,顾云一饮而尽,喘了口气放才道:“错不了,这是她母亲在玲珑坊的玉牌,也是她认安阳侯时用的信物。” 容煜猜的没错,嫁到裴府的那位谭杏儿果然是冒名顶替的。 真相就在眼前,本该令人欢喜,可容煜却什么表情。 “宣安阳侯进殿罢。”站着的人缓缓道了一句。 阿四不在,守在门外的若水便即刻把消息送去给了阿四。 . 大年初一,守岁之后要用一顿丰盛的早膳。 安阳侯刚坐在桌前,就收到了传召的旨意。 初一早上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人召进宫,必然不是领赏去的。 安阳侯看了正妻一眼,叮嘱道:“照顾好孩子们,等三儿回来,告诉她不要乱跑。” “是。” 安阳侯这才起了身,跟着阿四出去。 明安殿前的落雪已经扫尽。 容煜等了许久,桌上的热茶已经换过一次。 若水进来禀报,说阿四已经带着安阳侯等在殿外。 容煜点了点头,“宣。” “宣安阳侯觐见——” 若水这声是阿四教出来的,即便是人不一样,喊法始终没什么不同。 容煜听见这一声,还以为是阿四的声音。 站在殿外的阿四听见若水,掸了掸搭在胳膊上的浮尘,回头道:“走吧,安阳侯。” 安阳侯没有言语,深吸了一口气,才迈了步子往明安殿偏殿去。 这是前些日子容煜召见裴印堂的地方。 “安阳侯认得此物吧。”容煜将双鸳鸯玉佩放在案上。 “认得。”这是他当日状告裴三公子的证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贴身的衣物。 “那,此物呢。” 晶莹的小玉牌往桌上一放,安阳侯即刻变了脸色。 玲珑坊的小玉牌玉质独特,用的是没有杂质格外通透的玉料。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刻纹独特寻常人轻易仿不得。 “陛下,此物是……” “此物是什么,原不用朕告诉你罢。”容煜道了一句。 安阳侯即刻跪在地上道:“是贱妾之物,不知为何到了陛下手中。” “不知为何?”容煜笑了一声,索性把手里的玉牌扔到了地上,“天子脚下,能如此鱼目混珠,安阳侯本事不小。” “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容煜垂眸看了伏在地上的安阳侯一眼,问道,“安阳侯可认识余香阁坠崖而死的华小怜?” 安阳侯愣了一愣。 容煜接着道:“在余香阁将裴三公子放倒,再用假死的华小怜冒充谭杏儿,与三公子度了chūn宵。安阳侯此次入盛京,就是为了打这个算盘么。” “陛下!此话不可乱讲。”安阳侯抬起头来,看着他道,“老臣忠心耿耿,若是有半分欺瞒,就叫老臣五雷轰顶。” “安阳侯言重了,如此空泛的一句誓言,又有什么用呢。” 容煜一早看透了,什么人到了这个关头,为了活命都能扯谎。仗着老天爷从不开眼,就说出许多叫自己都感动的话来,除了架势哄人,没有半分真心。 安阳侯见容煜无动于衷,只道:“陛下,老臣……老臣三朝为官,陛下怎能怀疑老臣。” 容煜沉声道:“朕也不想怀疑安阳侯,可薛老将军亦是三朝的臣子。证据确凿便可定论罪名,不是安阳侯当日状告裴三公子时说的话么。” 容煜的话叫安阳侯心中沉了一沉。 他上当了,容煜叫公主嫁过去,根本不是为了平衡两家的势力,而是为了叫所有人相信,他一心安抚裴府与安阳侯府两家,对谭杏儿的身份没有半分疑虑。 若不是因为放松警惕,他不会同意谭杏儿去东城拜佛的。 不去拜佛,也就不会被容煜抓到把柄。 “臣……” “人在盛京还要做这些盘算,安阳侯的心当真是向着朕么。” 第24章 容煜说罢,起身将关严实的窗子打开了几分。 燃了炭火的屋子,唯有留下透气的地方,才不会过于沉闷。 屋外上了日头,暖暖的照在人身上,就好似不曾有过黑夜一般。 又是新年了,有些事不必叫它等到第二年还来扰人。 两个人都沉默着,容煜在等安阳侯的解释。事到如今,唯有坦白才可以得到从轻发落的机会。 良久,安阳侯深吸了一口气道:“老臣兢兢业业数十年,还望陛下念在旧情,对臣网开一面。” 从始至终,安阳侯都在以老臣的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