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君上……” 啸雷吐出一口血, 他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了,连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 整个人láng狈得不像话。 啸雷望着空中抱着付明缨的修长的黑色身影喃喃叫了一声, 几乎说不出话。 他刚刚的距离靠得太近,首当其冲地直面了一场浩劫。要不是他的修为不错,硬是抵挡了一部分伤害,肯定承受不了这一击,连躯体都将保不住。 而刚刚还凶狠万分的皈尘裂成两段, 从一把有灵识的神剑变成了一堆废铁。谢归雁则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抽搐。 显然惨败。 至于谢以雏…… 这地方崩塌得太严重,已经面目全非,原本在阵外昏迷的人,如今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 显然厉离完全没有留情。 ……不对。 啸雷想,虽然这个山峰被他狂bào的主人整个轰掉了,但他的主人显然还保留着理智,知道他是自己人,所以对他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整座山都崩了,跟厉离距离最近的他,不会只受到这么一点内伤。 而且…… 那个少女,被他护得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厉离听见啸雷的声音,原本垂眸看着付明缨的眼眸移开,那双红色的瞳孔无欲无望地睇过来,里面的眸光连啸雷这样见惯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心底一凉。 他是第一次看到厉离这个样子。 仿佛所有人在那双红眸中都成了蝼蚁,哪怕他什么动作都不做,都让人忌惮不已。 啸雷还在胆战心惊,怕厉离这是杀凶了性,便见厉离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又把视线投在付明缨身上,刘海的yīn影挡去了一半脸,一张脸明明暗暗的,看不真切神色。 “啸雷。” 他看了付明缨好一会,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听不出喜怒,啸雷连忙单膝跪下,朝厉离低下头恭敬道:“属下在,请君上吩咐。” 从离境殿分开,啸雷回去把逐鹿宗的事jiāo代完了后,便一路循着蛛丝马迹想要追上厉离。 幸好厉离的身边有付明缨,那少女没有修为,留下的痕迹十分好找。 他一路寻到灵溪镇,然后接到了银川留下的暗号,再一路追到河龙国,又来到了浮云山。 啸雷没想到自家主子变成了小孩,更没想到天诛城已经失踪这么多年的术师竟然还活着,还妄图杀害他。 刚刚的情况太危急了,他现身替君上挡招,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 这个人…… 就算变成了小孩,也是最qiáng大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轻易杀了他,和他对立的下场,就是剩下这一地的láng狈。 不愧是他的主人。 “把术师带回谷野之巅。” 磁性低沉的嗓音说着,一个雕纹的暗红木牌凭空出现在啸雷的面前。 “别让她死了。” 这是! 啸雷看着木牌上的符咒,心里大喜。这是谷野之巅的通行牌,君上终于愿意让他跟着了! 虽然谷野之巅并不是天诛城,但无论去到哪里,他的主人永远是天诛城主,这就够了。 啸雷激动不已,他单手横胸,俯下身,沉声道:“属下遵令。” 想了想,他又道:“可君上有伤,要不属下还是……” 剩下的话消了音,男人冷漠的红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啸雷心一凛,他活了这么多年,虽然面对厉离的时候是一根筋了些,可他向来对于危险有极qiáng的直觉,一瞬间背脊冒出了冷汗,他深深地低下头:“君上息怒,属下知罪。” 他再也不敢多话,起来伸手一抓,将伏在地上抽搐的术师抓起,身影一闪,瞬间在原地消失了。 厉离睇着他消失的地方,慢慢地又垂眸看着怀中靠着他胸膛的少女。 少女脸颊粉红,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落在眼下,带出一排整齐的yīn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 红色的瞳孔偶尔闪过一抹黑色,很快又爬满了猩红。 他静止在半空,风chuī起他的头发,黑色的衣摆跟着飞扬。 怀中少女的发丝也被chuī得狂乱,偶尔和他几缕发丝随风纠缠在一起。 “师祖——” “师祖——” “师祖——” 这个动静太大,整个山峰直接塌了大半,那些被谢以雏勒令不得踏入后山禁地的浮云弟子再也按耐不住,直奔后山。 呼喊声越来越近,厉离抬起头,抱着付明缨身影轻飘飘地一掠。 路经一处,他脚步停住。 赤红的眼眸落在前方断崖凸出的蓝色身影上。 谢以雏没被埋在地下,反而因为山峰分裂了无数个断崖,他很好运地在被凸起的地方挡住,才没坠入原本镇压了鬼将yīn灵的深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