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提到的减少祸事似乎打动了老太太:“你妹妹也同意?” 纪珩点头:“她是个哑巴,又在育堂长大,以后嫁个好人家很困难。” 苏尔配合地点头,畏畏缩缩躲在纪珩身后。 纪珩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些散钱,递过去的同时道:“这就算是嫁妆,聘礼您看着给。” 主动给钱可见不图财,老太太彻底放下疑心。 纪珩趁热打铁,表明最好今晚就把婚事办了:“迟了被镇上的其他人知道,容易说闲话。那鬼了结心事,也好早日投胎。” 苏尔的‘婚事’便在三言两语间被敲定。 · 夜晚,月亮隐于云层。 两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庚帖放在一起,院内立着两根一尺余长的白色幡,随着夜风鼓动。 纪珩从前经历过僵尸新娘的副本,了解冥婚的基本步骤,大体照搬过来。期间假意在屋内外忙着布置,实则是借机寻找道具。 苏尔双手jiāo叠放在腿上,坐姿十分端庄,趁着周母到院子的功夫,轻声道:“找到没?” 纪珩点头:“有了些眉目。”扫了眼纸糊的衣服鞋袜,说:“等庚帖也被烧了,有可能对方会感觉到,现在悔婚还来得及。” 苏尔只问了一句:“等出了这个副本,有没有可能再见到鬼王?” 纪珩失笑:“这比遇见同一个主持人的概率还低。” 苏尔松了口气,gān脆利落道:“结。” · 冷寂的街道上,温不语浑身发凉,没走几步便要左顾右盼,防着鬼突然从某个角落钻出来。过度的紧张让她出现幻听,仿佛远方正在响起鞭pào锣鼓声。 他人dòng房花烛夜,自己在街道上受冻引怪,何等心酸。 转念一想,苏尔结的是冥婚,她现在经历的便勉qiáng能接受。 锵! 似乎有什么声音。 这次可以肯定不是幻听,温不语毫不犹豫打开盒子,里面的花瓣开始极其缓慢地绽放。 明明感觉到目标就在附近,骷髅却像是遭遇了鬼打墙,如何也无法靠近。愤怒让更多蛆虫从它的眼中钻出,这是温不语第一次直面这种东西,用手捂住嘴死死贴着墙。 骷髅几次打转逐渐挪步朝正确的方向走来。 咚咚的心跳声格外激烈,温不语屏住呼吸,却掩盖不了心脏的跳动。就在她一度怀疑今天会不会jiāo代在这里时,骷髅突然拍向临近的一块巨石,飞溅的碎石子在温不语的嘴角留下一道血痕,她连忙用手按住,防止血腥味吸引到鬼。 出乎意料,骷髅不过是在宣泄怒火,转头朝某个方向疾速而去,它没下半身,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地上还能看到爪印。 不知过去多久,温不语贴着墙面瘫坐在地,额头冷汗淋漓。 鬼王过境,街道上夜行的生物纷纷躲进巢xué,不敢惹bào怒的骷髅。 它在被人qiáng行结亲! 可惜早已没了眼睛,否则骷髅现在的状态一定是目眦欲裂。 鬼王心中暗恨,早就该想办法杀了那个老太婆。它死在规矩之下,喜欢又畏惧规矩,要说最厌恶的,绝对是斩不断的血脉。别的鬼还好,早已摆脱这层束缚,它却有半具残骸存活,等同于还欠了那老太婆一半身子。 · 庚帖在火盆中烧得正旺。 纪珩用眼神给他暗示了某处,苏尔望过去,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个吊坠,里面红珊瑚的图案若隐若现。 “高僧开过光的玉佩,”纪珩:“内壁注入了脐带血。” 苏尔:“怎么看出来的?” 纪珩:“有个鉴宝的道具。” 苏尔没多问,暗道这人上辈子大概是寻宝鼠转世。 黑色粉末在空中被风chuī散开,庚帖彻底化为了灰烬。院子里的白幡骤然间猛烈地晃动,老太太吓得从火盆旁连连后退,到屋中想要把门关上。 进副本来,纪珩都是让他来做选择:“逃还是进去?” “进去。”苏尔斩钉截铁。 现在跑估计是很难,人哪能快得过鬼? 两人的动作都很迅速,硬是赶在老太太把门关上前,挤了进去。 老太太一脸惊恐:“是不是……不满意新媳妇?” 纪珩:“您别担心,先去喝口茶缓缓。” 这个时候做点什么总比gān站在原地好,老太太神叨地念着什么,转身去倒水。 苏尔压低声音:“礼已经成了,骷髅总不至于杀我。” 这个节骨眼上纪珩居然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老太太有玉坠防身,你结了亲,想来它会先找我下手。” 苏尔摇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妹妹,换言之你是它大舅哥。” 说话的同时,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院中立着的两根白幡从中间被掰成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