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有梦

你倾国,我倾心,番外重生归来,陇西世族的翟思静仍然被两位皇子求娶。但她知道,这两个一个都不是好人。命运像个轮转的大盘,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

第64篇
    乌翰摆手止住小宫女的通报,悄然进去,恰听见梅蕊在说:“可敦问大汗怎么还没有临幸女郎呢,又问女郎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扶风王。您说,这里头是不是话中有话啊?”

    翟思静可不像她那么嘴上没把门的,目光对着大大的月dòng窗一扫,恰好看见地上竹影间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长袍高冠,自然不是宦官。她的心一悬,而后咬咬牙,下了决心般笑道:“你不懂。”

    而后轻声曼吟:

    “梅花落已尽,柳花随风dàng。

    逢侬多欲擿,可怜自误长。

    自从别欢后,叹音不绝响。

    huáng檗向chūn生,苦心随日涨。”

    外头那个人影绷得直直的,半晌不动弹。

    梅蕊还没明白,好奇地问:“女郎的诗是什么意思啊?相思很苦么?”

    “唉……”翟思静想一想皇后找梅蕊问这些没头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心里就明白了贺兰氏的打算,她陡然有些想冒险:上一世,她希冀着靠儿子长越逃离杜文;这一世,她厌恶这危机四伏的平城宫,为何不可以靠杜文来逃离乌翰?

    逃离之后……

    她紧张地算计着,心里有点没底。

    这简直是泼天大赌!

    但是网已经朝她收紧了,上一世那场令人恶心的“仙人跳”绝不会因为梅蕊而结束,下一个是她,她就勇敢些,直面比逃避更有赢的机会。

    翟思静拉了拉梅蕊的衣袖,又示意她不要惊讶出声,然后指了指地上竹影间杂着的人影,机心很深地望望梅蕊,嘴上说:“想他也没有办法。”

    乌翰从竹丛中悄然出去,心里气得发抖:他可以把翟思静锁闭幽宫,叫她守活寡,绝不给她机会,但是不允许她心里还想着别人——现在这个别人还是他心心念念想弄死的弟弟!

    梅蕊我还可以留一条命。他咬着牙恨恨地想,你这个贱人,一旦我抓到你和杜文在chuáng榻上,就叫一诛一双!你做下丑事,想必翟家也不敢跟朕翻天!

    梅蕊已经惊呆了,看看翟思静平静的脸色,简直不知道自家女郎是不是疯了!

    还在发呆中,皇帝的声音已经传来,倒是笑声音:“思静,朕来瞧瞧你。”

    他踏步进来,看见梅蕊,眉头不易觉察地一皱,然后又笑道:“梅蕊近期的气色也好得多了。”

    梅蕊脸一僵,虽不敢给他脸色看,但还是垂下眼睑,不愿意直视这个男人。

    好在乌翰今日的目的不是梅蕊,所以挥挥手说:“梅蕊你先去自己屋子里休息吧。朕与思静有话说。”

    屋子里只剩翟思静时,他变了一副脸色,当年她给他的鄙夷,现在尽数还了回去:“朕总以为汉室大族的女儿,从一而终,绝不敢有背夫的念头。你倒是特别!”

    翟思静低头听他奚落。背夫就背夫吧。夫君做到这个样子,也是很特别的。

    乌翰气撒了,看面前这木头美人毫无表情,觉得自己仿若也是对牛弹琴了,倒觉得自己好笑。他清了清喉咙,终于开始说重点:“朕把你看在平城宫,想想也没有意思。这次杜文在扶风郡立了功,朕想着,不如就把你赐给他吧。咱们鲜卑人,没那么多规矩。你写封信给他,叫他过来接你。”

    说着,像真的一样从翟思静抽斗里翻出笔墨纸砚,丢在书案上对她抬抬下巴:“写吧。”

    翟思静看看他,好像在考虑怎么拒绝。

    乌翰说:“别跟朕说不愿意!不愿意也晚了!”

    翟思静慢慢走过去,自己磨墨掭笔,然后构思着在最上面的纸上写了“扶风王见字如晤”七个字。

    乌翰一把扯过这张笺纸,很快把她清隽的簪花体揉成了一团。他冷冰冰说:“不要你自己动笔。朕说,你写。别想闹什么么蛾子!”

    他有汉学师傅,出语还不算粗俗:

    “别后半载,殊深驰系。故园念切,梦寐神驰,音容笑颜,历历在目。别亦良久,甚以为怀,闻君大捷,有归都之意,不知与君何日重逢,登高延企。谨凭鸿雁之传,伫望白云之信。”

    但翟思静边写边想,这样毫无温度的文字,杜文会信?

    她抬头说:“加一句:‘花下月夜,从容谈笑,千里寄怀,不辜深情。’可好?”

    这是他们之间才可能有的小文字,淡然的旖旎,听得乌翰眉目又纠结了起来,不觉逸出一句:“还真是无耻啊!”

    翟思静掷笔道:“那就不写了。”

    乌翰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牙缝里挤出字来:“写!”

    翟思静把他的手掰开,一如既往地冷眼斜了他一下,乌翰被她鄙薄得心里杀气腾腾。不过是此时要用她,只能咬牙忍着。

    写完了,他抢先拿过笺纸,chuī了chuī,仔细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连落款“思静”二字都看得仔细。看完后折起来,同样用她这里的信封装上,问:“你和杜文以前通信用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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