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看到他的背影,不知怎幺,刚刚那股惴惴然的感觉,好像平静下去似的,还生出些说不清楚的喜悦,有些颤栗的那种。 他快步走上去,在杨医生背后站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男人转过来的时候,就咧嘴一笑:杨医生!” 男人微微垂眼看他,片刻,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又说:怎幺又喝这幺多酒?” 听起来不知是高兴或不高兴,喻澄还是受训了般缩缩脑袋,不过他一喝酒胆子就比平时肥很多,对杨医生的冷脸有种反应缓慢的迟钝,只傻乎乎地笑着,眼睛里看见杨医生的手垂在身侧,那修长的形状看起来惹人意动,很想捉在手里捏一捏,或者十指jiāo叉,感受下根根分明的触觉。 身随心动,他已经伸出自己的禄山之爪,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戚横向他们走过来,手里拿着喻澄的书包,笑着说:你的东西。” 杨晋淮的目光落在含笑的戚横身上。 喻澄不知怎幺,大概风一下chuī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戚横也看见了杨医生,还是微微地笑着,问:这位是?” 将书包接过来的喻澄,猛地咯噔了一下,忙抢在杨医生前面说:他是来接我的,呃,”滞了一滞,他眼一闭牙一咬,说,我的叔叔。” 毕竟以杨医生的年龄,说是朋友就太惹人怀疑了。 戚横愣了一愣,再看向冷冰冰凝着表情的杨医生,他也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了。 但还是很快地收拾好表情,戚横微笑地:那麻烦您送喻澄回去了。” 又对喻澄说:你的领带我很喜欢,谢谢。” 不知怎幺,喻澄觉得自己身上冷飕飕的,都快结冰了。 5.1 回去的路上,男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多少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寡言,但这时的沉默,总给喻澄一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他用自己被酒jīng拖累了的迟钝脑袋思考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是在生气吗?”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手指微微地一紧,他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喻澄。 喻澄还以为他都不想搭理自己了,就听到男人嗯了一声。 ……”喻澄噎了一噎。 虽然他是这样问,也确实很在意,可是男人这样直接地承认生气了,他好措手不及啊! 难道不是该板着脸口是心非地说没有吗? 对不起……”喻澄诚恳地道歉。 男人并不很领情:你知道我为什幺生气吗,就开始道歉。” ……”喻澄想,我又不是你怎幺知道你为什幺生气。对不起,我又喝酒了……” 男人无动于衷。 喻澄哭丧着脸:……还有,不该说你是我的叔叔。” 就算是面瘫冰山,应该也不会喜欢自己被叫成大叔吧…… 男人又沉默片刻,喻澄隐约听到男人磨牙的声音。 早上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早上的时候……喻澄羞愧地低头:我我没注意……”他太困了,模糊记得男人走前是说了什幺,但完全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 男人这次沉默了更久,空气都凝固了起来似的,喻澄很想问他究竟说了什幺,又不敢,在这令人难以承受的不安的沉默里,男人说:算了,是我想多了。” 那声音平静而冷淡,但不知怎幺,有种轻微的自我讽刺似的。 因为男人身上散发出的qiáng烈的冷冻气场,喻澄接下来都不敢冒然开口了,下车了也小心地只跟在男人身后,男人走进公寓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喻澄也跟着蹭进去,看见男人拿了一盒看起来已经不是很新鲜,显然是白天卖剩下的盖饭。 喻澄一下脱口道:你,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男人没有理他,径自到柜台结账,收银的小姑娘微笑道:两位只买一份吗?今天七夕,套餐盒饭第二份半价哦。” 不用了。”男人声音冷冷地,几乎是有些硬邦邦。 喻澄莫名其妙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了,今天是七夕来着……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打趣戚横的生日竟然是在情人节,但这种节日对以往的喻澄来说除了被喂狗粮以外完全没有别的意义,就算麦当当肯爷爷在这天都会出甜筒第二份半价,他自己也根本吃不了,何况七夕也不像白色情人节那样广为人知地热闹,所以他习惯性地就给无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