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准我哭Ⅱ

她在昔日校友的帮助下如愿进入4A公司,意开始全新的生活。纪氏少爷再次找上门来,指名要她做项目担当。体贴入微的律师校友频频表白,纪氏少爷的穷追不舍,令她的心一乱再乱。爱有多深,绝望便有多深。乙辛乙玖壹

第039章 -殊途:伤心究竟能由什么为证(7)
    纪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自己踏入这家餐厅的初衷是为了满足他的胃。所以,他不断地向这边的两个人靠近,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长裤、短裤、长裙、短裙、假睫毛、眼镜……甚至没有听见服务生对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他只是固执地想要确认一些什么。

    第一感觉是:愤怒。

    林妙声拒绝他的晚宴竟然是为了赴这个男人的约。纪暮认得这个男人的脸,知道他是个律师,还记得林妙声介绍时说过是她的同学。

    同学啊,听起来真是青梅竹马……纪暮的牙根处都泛着一股青梅的酸涩味。然后这种微酸便越来越浓烈,变得如硫酸般炙热,最后泛滥成一团黑焰。

    第二感觉是:难过。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事情,就要这样莫名地无疾而终么?他坦承自己不是什么痴情公子,但……至少给他一个不爱的理由,行吗?

    第三感觉是:失落。

    先前那些充满愉悦感的小小计划,现在一个个咕隆咕隆地沉入心之湖底。尔后,这心,便如一潭死水般,泛不起一丝带有生气的涟漪。

    为什么?纪暮心里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

    当吴家辉的目光注意到纪暮,当林妙声随着吴家辉微小的诧异发现纪暮,纪暮脚下的步子便再次缓了下来。

    因为,他是纪暮。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事情,在人前失态。

    事实上,他刚才已经失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纪暮显然很恼怒。这表现在他的脸上,便是那缕阴沉的气场又加深了一分。

    林妙声站起身来:“纪总。”

    她刚才叫他:纪总。

    也是,契约结束,项目也已经结束,他和她已经回归到来往的人潮里,见了面也不过是一句不咸也不淡的纪总。然后,卡在他喉咙里的“妙妙”便再也出不来。

    他说:“刚进门时我还以为是眼花了,原来真的是林小姐。”

    “有事吗?”她问。

    额,当然有事,还是人生的大事呢。只是,当着你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似乎不太妥当。看上去,已经错过了说这事的最佳时机了。

    林妙声问的时候,表情坦荡,笑容温柔。这让纪暮一阵错觉:眼前的女子,是林妙声吗?真的是那个拉着他的手,咬着下嘴唇,眼泪汪汪求他不要走的林妙声吗?真的是那个在他身下承欢,羞红了脸,怒睁杏眼瞪他的林妙声吗?

    为什么,林妙声那温柔而坦然的笑,就像她和他初次相逢一般,不曾有过任何交际一般。还是说,他脑海中的记忆的片段,

    不过是一些一厢情愿的臆想。从未,真的存在过。

    “没事,碰巧路过而已。”他说完便朝着吴家辉轻轻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林妙声看着那个一丝不苟的背影,再次被泪润了眼眶。

    他一定不是来看她的,他不过是亲眼见证一下自己计谋过的成果。

    瞧,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多么简洁,干净。

    一句多余的台词都没有。一个让人费解的表情都没有。

    林妙声想:纪暮,我比你想象中的,是不是容易搞定多了。

    一直以为暗恋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将来也势必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直到揭晓真相的这一刻,林妙声才发现自己心底藏了那么多浓烈的不甘和忿恨。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不是你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你爱他,而是,上天连站在他面前的机会都不给你了。

    “纪暮,你了解林妙声多少?”此时纪暮的脑海里才翻腾起哥哥纪宸的话,“如果你看过那张光盘,还这样决定的话,那么哥哥我也只好祝福你们。”

    他自然了解林妙声,自以为比这世间任何男人都要了解。他知道她表达喜悦的方式,知道她隐藏悲伤的方式,知道她掩饰紧张的方式,知道……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林妙声宁可坐在那个律师面前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共进晚餐呢?

    那张光盘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纪宸会说出那样的话,那就说明那光盘里的内容很重要,或许,那才是弄清楚林妙声这些奇怪反应的根源吧?

    纪暮走出餐厅后才明白自己是来觅食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吃又自己兀自退了出来。不是说没有沮丧。但是,林妙声的反应确实奇怪得超乎他的认知了。所以,一定有什么隐情。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纪暮的心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那个姓吴的律师,还真是入不了他纪暮的眼,所以,眼下只要找到那张不知所踪的光盘便好。

    “唔-唔-唔”是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新加坡的来电?

    “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次是真的有些乱了呼吸。

    “少爷,老太太状态很不好,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了……”电话那边的嗓音带着哭腔,是跟着纪老太太十多年的夏姨。

    奶奶,你千万要挺住啊!

    纪暮一边祈祷,一边电话联系司机,直奔飞机场。

    林妙声的目光一直透过玻璃窗在看他,看见他若有所思,转悲为喜,看见他掏出手机,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决绝而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林妙声不知道,此刻他的

    决绝是因为在另一端,有一个命悬一线的人,在等着见他最后一面。

    于是,他和她便在这个预备告白的美好夜晚里,生生错开。

    林妙声笃信那段录像,是纪暮为了彻底的甩开她而录制。

    所以,这一别。对林妙声而言,是深深的酸楚。不是悔恨,也谈不上忿恨。她从来没有诸如“要是没有遇到他”该多好,这样的念头。她只是气他看低了她。竟然选择了那样的方式来与她诀别。这样的诀别无法写成一首抑扬顿挫的诗歌,即使爱恨的情绪饱满,也只能写成一出折子戏,一出悲欢交错任看客们唏嘘的折子戏。

    所有的快乐皆是短暂,唯有痛苦才是永恒。

    纪暮走后,林妙声不久也和吴家辉道了别。看得出林妙声的心思还在那个刚才昙花一现的纪暮身上,所以吴家辉并没有勉强她一起去完成余下的那些餐后节目。只是在送林妙声上出租车的时候问了一句:“妙妙,你是不是想家了?”

    你是不是想家了?

    是的。想家了。

    “你现在还没有重新找到项目吧?不如周末回家去玩些天,然后,换个心情重新开始?”吴家辉循循善诱,“我现在给一家4A广告公司做法律顾问,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换一下工作环境相当于转换人生的风水……”

    是的。她真需要转换下这人生的风水了。

    林妙声从车里探出头来,“那就麻烦你多给我推荐一把。”然后,对着吴家辉露了笑容。只是,她笑容中那丝隐约的惆怅,藏得恰到好处。

    等到关上门,司机问她:“小姐,去哪里?”

    “去XX宾馆。”

    那是比较廉价的商务宾馆。

    林妙声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夜色,想着这一路走过的二十三年。唯有这一次,对着纪暮,才是真真的求而不得。

    “纪暮,我爱过你。”她轻轻地说,像呓语。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说爱一个人。

    第二天,林妙声搬离了跟顾珊珊与莫庆玲合租的小屋,带着她们的祝福再次踏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三天后,林妙声在林爸爸和林妈妈不舍的目光里背着一个小旅行包出发。

    她换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换了新的电话号码。

    她的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家里的电话,其他的联系人全部清空了。包括那个叫纪暮的人,也一并删除了。清绝如他,倜傥如他,苏世独立如他,还真是一个只能在传说里仰望的男子。既然求不得,爱不了,那就只好将他沉入时光的殇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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