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这燕氏族城里,可是有巡城的燕卫。” 阿大疑惑的探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就他那一身是血的模样,能逃到哪里去?” “没准是被绣球儿给吃了吧?” 旁边的一名斗士猜测道:“这两天绣球儿胃口这么好,没准就是吃了那小子,开了胃呢?” “不可能!” “前两天你又不是没看到!” 另一个斗士反驳道:“那小子跟绣球儿好的,就跟一个窝里出来似的……的……”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直了! 因为借着演武场夜间用于照明的火把余光。 他看到那个茹毛饮血的古怪小子,居然光着膀子从金狮獒的窝棚里钻了出来! 白玉瑾打着呵欠,恣意的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筋腱,发出一阵雨打芭蕉般,“劈里啪啦”的清脆炸响。 吧嗒了下嘴巴,白玉瑾眼神森森的,朝墙头上那帮二房斗士望了过去。 一干二房斗士顿时一个激灵,被那一道凶残野性的眼神,给吓的缩回了头去。 站在狭窄逼仄的獒舍小院中。 面无表情的白玉瑾,缓缓的抬头望天。 演武场中。 夜间用于照明的火把渐渐熄灭。 只余缭缭的青烟,和焦臭的烟火味道,四下弥散。 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让这个世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之中死寂一片,暗沉的如同一块黑幕! 就在这时,东方极远的天空边际处。 一抹微亮的白光,突然从大地之下涌出,点亮了漆黑的苍穹! 紧接着,黄色、绿色、蓝色、橙色…… 姹紫嫣红的光带,如同喷涌的泉水一般流淌着。 逐渐汇聚成流,如同奔涌的滔滔大河一般,缓缓向西方天际摇摆、荡漾的弥漫开来! 就仿佛是一张遮住天空的巨幅幕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揭开,使得这个漆黑的世界,片刻间便恢复了光明! 这些自幼便看过无数次,早已不觉新鲜的晨曦光景。 在白玉瑾的眼中,今日里却显得无比的古怪诡异! 白玉瑾曾听老人们说,远在太古洪荒之时。 这中洲大地的天穹之上,是有过满天星斗的。 可就在万年之前,混沌震颤,天崩地裂,漫天的星罗,被九天之上泛滥的天河所淹没。 一时间,天地之间一片漆黑,穹宇之上再无日月星辰! 自那之后。 天穹上,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大地上,草木枯死,百兽殆尽。 上古时期的太华先民,更是濒临死绝。 所幸! “天父”太一天神。 “地母”斗姆地神。 怜惜太华先民在这中洲的荒蛮大地上繁衍不易,便以无上威能舍身合道。 天父太一,化身虹霞,照亮大地。 地母斗姆,化身云雾,遮掩天空。 这才有了今日中洲大地上的昼夜光暗。 每隔一甲子,天河便会从“晦”到“盈”,潮汐涨落。 大浪淘沙之下,导致亿万星辰,被天河之水冲下凡尘,陨落在这中洲大地上。 通常,巨大的陨星不等落地。 便会在高高的天穹之上,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凌空爆成一蓬细碎的陨星碎片。 其中大部分,都会被陨星爆裂时,燃起的天火焚烧殆尽。 能落到地上的,往往百不存一,极为稀少。 耄耋们常说,这是“天父”太一天神,和“地母”斗姆地神的庇护! 所以中洲诸国土地上,生存繁衍的太华族裔,才能免受陨星、天火之害…… 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天之圆,无边无沿。 地之方,无涯无际。 这便是白玉瑾自幼所知的神话传说。 可在他脑海之中那些不断浮现的学识里,这天地似乎本不应该如此! 摇了摇头,甩去了脑海中那些古怪而混乱的想法。 白玉瑾握了握拳,脸庞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三天茹毛饮血的生活。 就好像是打开了一座关押上古凶兽的囚牢似的。 将白玉瑾身上潜藏极深的,一股桀骜不驯的神秘意念,给释放了出来。 在鲜血的浇灌之下,原本极为弱小虚弱的神秘意念,迅速的壮大成长着。 仿佛被解开了枷锁、破除了封印,再也没有人能够压制得住,这股本性暴戾恣睢的负面意念,在白玉瑾那原本淳朴善良的心灵之中,肆无忌惮的侵蚀和肆虐…… 三天的休养,三天的思考。 原本性情还有些憨厚淳朴的白玉瑾。 似乎从这一次深思之中,顿悟似的明白了些什么。 为何年幼的妹子白玉玹,会立下言契身陷燕府? 不就是因为他白家清贫如斯,无钱替妹子寻医问药,他只能冒死去河岸荒原上挖掘陨星碎片,这才引出的事端? 为何燕氏大少爷会免去他杀人的罪责,还施药救他这个垂死的乡下小子一命? 不就是因为觉得他,有那么几分成为玩物的价值? 为何自己无论如何挣扎、努力,都只能成为他人掌中的玩物? 不就是因为他实力弱小,无力抗拒命运的玩弄、摆布? 为何燕氏大小姐,能对自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不就是因为她燕氏有钱、有势、实力强? 为何……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这世上,乃是强权为尊的世界么! 三日的深思,在白玉瑾的心中,凝聚成一句怒吼的话语:“我要变强!” 白玉瑾那原本带着几分稚气的明亮眼眸。 在一抹冰蓝色的晕光流转之下,逐渐化为一汪暗沉阴郁的幽潭,闪烁出森冷的危险光芒。 走到獒舍小院的厚重木门前,白玉瑾飞起一脚蹬在木门上。 “嗵!”的一声闷响爆起,足有十分厚的门板,顿时炸成一蓬木渣四下飞溅。 门外正在小演武场中锻体的一群二房斗士,顿时被吓了一跳,惊诧的看向了獒舍小院。 只见白玉瑾带着那头,在这两三日间,重新恢复了精气神的金狮獒走了出来。 也不理那些正呆呆望着他的二房斗士。 白玉瑾顾盼恣意的,打量了一番这座二房小演武场,迈步向场中散落的那些锻体器械走去。 行尸走肉般在腥臭的獒舍之中躺了三天,也该活动活动身子骨了。 “站住!” 被无视了的二房斗士头子阿大,见白玉瑾视若无睹的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禁一股无名之火升起,暴喝了一声。 白玉瑾停下脚步,扭头向他看去。 那一脸若无其事的平淡表情,令阿大不禁语塞,猝然之间反而想不起自己叫住对方是要说什么。 一时之间不由恼羞成怒的呵斥道:“谁让你出来的?” 白玉瑾静静的看着他,道:“我。” 阿大一愣:“什么?” “我说……” 白玉瑾神色平淡的道:“我自己出来的,有事?” “没事……” 阿大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突然又反应过来,暴怒道:“谁准你出来的?滚回去!” 白玉瑾依旧淡淡的道:“谁规定了,我不能出来么?” 阿大再度一滞,继而撒泼似的咆哮道:“老子说你不能出来!” “你就不能出来!” “你这等贱奴,只配与这臭狗为伍……” “哦?” 白玉瑾轻轻的应了一声,却突然轻笑了起来。 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 一干人等被白玉瑾笑的是浑身发毛,阿大瘆得慌的吼道:“你笑什么?” “你算老几?” “吃的还没狗好的家伙,也敢跟老子指手画脚?” 骤然停下了笑声的白玉瑾,嗤之以鼻的道:“小爷我就出来了,怎么滴吧?你还能咬我不成?” “你……” 角觝斗士都是一帮拳头比嘴利索的家伙,不善言辞的阿大,暴怒的挥拳便向白玉瑾砸了过去! “嘭!” 一声爆响,阿大哀嚎的捂着寸寸碎裂的扭曲胳膊踉跄跌退,惊恐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好歹也有“三石五斗”的体魄,二房门下实力最强的角觝斗士。 为何会被这个半月前,不过“一石三斗”的小子,一拳砸碎了胳膊? 甩了甩鲜血淋漓的拳锋,白玉瑾嘴角露出一抹笑。 这三日每天十几头黄羊的新鲜血食进补下来,倒叫白玉瑾再度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个秘密! 生饮鲜血,生撕血食。 反倒比他锻体修炼时,一天七八餐的暴饮暴食,所能获得的营养更多! 而在血食的供养之下,仅仅只是躺在那里运转《百炼诀》的呼吸之法。 体魄强度的增长速度,也比自残自虐的疯狂修炼,提升的更加迅猛! 仅仅三天! 他原本“一石八斗”的体魄强度。 就直线飙升的突破了“两石之力”,让他直接晋升到了“中等壮士”的层次! 这生鲜血食于他。 就仿佛是传说中术修之士,用秘法所炼制的金石丹药一般,甚至效用更为显著,几乎是吃多少补多少! 那一丝一缕的血肉精华,都被他超强的吸收能力,化为了体内蓬勃的气血精华。 并在超速的新陈代谢能力下,被源源不断的转化为他自身的体魄强度。 有这传说之中山精野怪一般妖孽的萃取能力,你叫他的实力,怎么会不在短时间内,极速的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