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这点点光明从黑暗中走出,却又瞬间将她打入地狱。 萧风缱忙着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进了屋,"饿了吧?你都睡一晚上了,我找医生来看过,说要是今晚烧还不退,明天就得输液了。" 苏秦不说话,还是看着她。 萧风缱抚着苏秦起身,塞了个枕头靠着,她细心的chui着粥:"白粥,没什么味道,你刚醒,稍微吃点,嗯?" 以前苏秦身体一不舒服,风缱就用这种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跟她说话。 曾经不觉得什么。 可现如今,苏秦的泪却突然流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风缱,她手忙脚乱的放下碗,"你怎么了呀,阿秦?" 苏秦偏了偏头,她咬着唇,隐忍:"你出去吧。" 出去? 这个时候让她出去? 到底是怎么了? 苏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哽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风缱直盯着苏秦看,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更了解苏秦的性子。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萧风缱回头,仍旧是不放心,"我就在客厅,要是有事你就叫我。" 苏秦的手抓紧了chuáng单,身子绷紧。 门被关上。 当黑暗再次席卷,苏秦躺在了chuáng上,任痛苦席卷周身。 失去的恐惧将她牢牢桎梏,疼的苏秦连呼吸都觉得是累赘。 萧总说的没错,这事儿风缱早晚都会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知道了,该怎么认为?该怎么想她? 一定会……离开她的。 客厅里的风缱几乎一宿没怎么睡,一直到头天亮的时候,她悄悄打开苏秦的房间门又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确定没事儿后才稍微放了心,在客厅里小憩了一会儿。 可就休息了这么一会儿,等她再起身的时候,苏秦已经离开了。 萧风缱看着空档的chuáng愣了好一会儿神,她简单的洗了一把脸,穿上衣服去了秦意。 总裁室的门却始终紧锁。 小荷悄声跟风缱说:"可能是总公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苏总一大早上来就心情不好,说是今天谁都不见。" 是总公司出了问题? 萧风缱跟着揪心。 她给苏秦发了一条信息。 ----阿秦,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得,你还有我。 办公室里。 苏秦石像一般坐着,灵魂放空,思维也随着远去,所有的细胞都好像停止了思考。 一直到手机的光亮了一下。 她划开手机,看到风缱的信息。 渐渐地,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苏秦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 与苏秦一样。 风缱从来没这么揪心过。 自从她认识苏秦开始,就没见过她这么失常。 以前也有应酬。 但是苏秦总是会发信息提前告诉她。 可这几天,苏秦像是躲着她一般,就只是告诉她公司忙,不用等她,就一天天见不到人。 早上比她走的还早,晚上,经常应付的喝的酩酊大醉回家。 也不说话,就一个人踉跄着躺在chuáng上。 一向好洁的她连早都不洗就昏睡过去了。 醉生梦死。 大抵如此。 风缱看着心疼又着急,她知道阿秦肯定发生了什么,没有跟她吵闹,只是耐心的等着她,给她时间缓和。 她知道苏秦躲着她,那就比她起的更早,把早饭做好,摆在桌子上。 晚上等苏秦回来,她给她脱了鞋,抚着她去洗澡,给她chuigān头发,换好睡衣,再送进被窝里。 如此辗转一个星期。 眼看着苏秦的脸已经没了人色,自己回家看奶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在一天早上,风缱实在忍不住了,将苏秦堵在了门口,"阿秦,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行不行?" 苏秦低着头不看她。 萧风缱抓住了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阿秦,我难受,我的心疼。" 苏秦却像是受惊的小鸟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这个动作伤着风缱了。 苏秦低着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萧风缱也不退让,就那么看着她,"阿秦,你说过的,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 这话如针一样碾压着苏秦的心。 过了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风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风缱看她说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一路上,苏秦都很沉默。 萧风缱时不时的看看她,想说话又不敢说。 渐渐的驶离了北京城区,萧风缱疑惑的看着窗外,这是要去哪儿? 当到了八宝山墓园的时候。 萧风缱有些呆,来这儿gān什么? 苏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径直的往前走。 萧风缱跟在她的身后,路过一个个墓碑的时候,伴随着天上乌鸦的低沉的叫声,她的心莫名的低沉下去。 这一刻,她想到了爸妈。 渐渐的,苏秦的脚步放慢,她在一个合葬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萧风缱走了上去,看了看她。 苏秦不说话,她垂着头,长发挡住她的脸,让人看不到表情。 萧风缱顿了顿,转过了身去看了看正对面的合葬墓碑,当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她的头"嗡"的一下,像是被谁当头敲了一棍,彻底懵了。 第52章 ----萧远明、王巧夫妇之墓。 冰凉的大理石墓碑上, 刻着父母的姓名。 萧风缱怔怔的看着, 半天没回过来神。她转身看着苏秦, 苏秦轻轻的点了点头。 风缱像是被人点了xue一般,她的大脑还是有些空,阿秦是绝对不会骗她的,可是爸妈……不是尸骨无存么?又怎么会埋葬在这里? 乌鸦成群的飞过, 掠过一片yin影, 天空更显yin沉。 苏秦低着头,"我们答应过彼此, 没有欺骗。" 曾经chuáng边温柔的涟呢,现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刺,苏秦心知肚明,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很有可能会永远的失去风缱。 苏秦:"十八岁那年, 我过生日。妈妈又怀孕了,因为爸爸太繁忙, 照顾不到, 所以妈妈去了姥姥家安胎。十八岁比较特殊,她想着回来给我过生日, 虽然爸爸不同意, 但也没办法,我最好的朋友小浅也跟她一起回京。刚开始是妈妈开车,后来换了小浅,小浅喝酒了, 车速又很快,在北京与天津jiāo界处的茫崖边,跟你父母开的货车撞上了。" 很平淡的语气,诉说着淋漓的往事。 萧风缱的感觉周身都麻木了,有风呼啸,一切感官都被无限的缩小,耳边有的就只有苏秦的声音。 "你爸妈的尸骨也被找回,随着一起安放在陵园,因为涉及酒驾,一切消息都被封锁,所以你们知道的并不是事实。" 这是假的吧……一定是假的…… 苏秦的声音时远时近。 风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苏秦真的是毫无保留:"我和袁玉去下洼村,也是爸爸安排的,遇到你……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