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面无表情,只深吸了口气,“苏苏……放开她。” 苏苏咬着唇,她的指甲极锋利,只要在那白嫩的颈子上轻轻一划,马诗诗便会在这个世间消失…… 他最后再说一次,语中隐隐有一丝警告,“……放开她。” 苏苏怔忡了下,此刻马诗诗猛然往她受伤的左肩用力一撞,她的伤口霎时崩裂,见马诗诗举剑旋身相袭,苏苏qiáng忍着剧痛,左手折断她的剑,斩八朝她头上劈下! “砰——” 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苏苏只觉得左胸一凉,触目便见那只修长的手握着断剑的一端,另一端,刺入自己的左胸…… 她怔怔地望着他,原是千钧一发那刻,姜尚将师妹推开,生受了她的斩八,同时将小师妹手中被折断的剑,送入她的怀中—— “姜尚……” 她吃力的,唤着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曾经让她变得无比的坚qiáng,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和笑话。 苏苏想哭又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承载不住的滑落下来,“姜尚……你不信我……” 他没有发现,她那时劈下的斩八……是刀背。 她捂住左胸,指缝间汩汩盛放着触目惊心的红…… “你不信我……” 黑暗极尽慈悲的笼罩住她的视野,她终于放声大笑,肝肠寸断。 他们之间……完了吗。 他们之间,完了吧。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使我沦亡…… 耳边属于他的清冷的声音道,“别再来找我……这次我便饶了你,你救了我两次,我便也饶你两次,第三次,我便再不饶你。” 苏苏挥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不知踩到了什么,她又跌倒在地…… 左胸仿佛被撕裂般,她捂着胸口,慢慢弯下腰,心很疼很疼,疼得厉害。 这切骨剖心的疼痛,令人无法忍耐…… 有人轻轻的抱起她,她抓着那人的衣襟,意识已经开始浑噩不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那人俯下身,缓缓贴近她,听见她低低的喃喃……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妲己,你可认输?” 脑海中,女娲的声音为一切划下最后的句点。 …… …… “……苏苏……” “苏苏?” 寐喜揽着有着一对雪白狐耳的少女,自从帝流浆那夜恢复了原形之后,她便已昏厥了三天三夜。 这三日,也许是吸收了帝流浆的威力,她身上终于流泻出一丝微弱的妖气,而后如初融的冰湖,妖力一点一点的被释放出来…… 掌下的纤细手指微微一动,缓缓的,少女终于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依然大睁着眼,木无表情,大滴大滴的泪水却接连不断的涌出眼眶。 少年顿时慌了,她素来张狂大胆,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苏苏,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答,回忆不受控制的从她眼前一一划过…… 那场血战,最后以昆仑之主西王母的介入宣告了两败俱伤的结局。 在这场血战中,她几乎输了一切。 那日在女娲宫中,她与女娲做下的契约,便是他的誓言,他会护她,信她的誓言。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最后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只是一切虽在女娲的筹划中,她却料不到她狠,她就比她更狠。 她确实与女娲做下了契约,但从头至尾,她也从未说她会信守承诺。她不愿意的事,便是不惜任何一切代价,也不可能会令她低头妥协。 既然女娲想要她做一个棋子,她便毁了这颗棋子。 姜尚想不到,当年他甫炼的玄丹她这也有吧。那时她对他尚有朦胧情意,虽不自知,却是下意识的将他炼得所有丹药都收集起来,想不到此刻……倒也派上了用场。 玄丹…… 玄丹…… 毁了这一身修为,她这如废人一般的狐妖,这已彻底脱轨的棋子,女娲可还满意? 服下玄丹那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愿在下一次醒来时,能彻底忘掉那个人,彻底将他从她的记忆中抹去……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 还如当初……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