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最后抵在她的门框边,陈方方拗不过,只好随他出了门。 院内静悄悄的,月上树梢,落下斑驳的月影,如墨的苍穹万里无云,繁星闪烁。 陈方方仰头望望天,仿佛第一次发现晚上的景色是这么美好,淡然无波的脸慢慢有了笑意。 秋夜微凉,两人坐在院子中的一张小石桌旁,一时陷入沉默。 杨浩宇腰背挺直,正襟危坐,两只手搭在膝上,仰起脖,曲线优美,一张脸面向了夜空。 陈方方侧过头看向他—— 邃眸幽深,长睫微闪,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硬然,性感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月色下的脸别有一番魅惑。 陈方方撇嘴,腹诽一句:“假正经。”把她叫出来看星星,还真的目不斜视,一双眼睛只盯住天空,那上面仿佛有他正研究的星宿。 算了,既然他不开口,把她当透明,那她亦不主动。 陈方方一只手抵在石桌上,学他的样静静地数着天上的星星……虽然感觉两个大人,这样的行为是多么地幼稚可笑。 星星在眨眼,陈方方的眼睛也在眨,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倦意袭来,她抵不住磕睡虫的侵扰,眼皮渐渐耷拉下。 不知何时,朦胧中,她感觉鼻翕间萦绕上淡淡的酒味,不同于夜风中飘浮的菊花香,她眉宇微拢,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搓了搓鼻子,然后,头一沉,索性趴到石桌上沉然睡去。 杨浩宇没想到陈方方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也能阖上眼眸,悄然沉睡。 讶然过后,他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魅力真的入不了她的眼,瞧,明明自己已起身凑近了她,她竟然还闭着眼趴到桌上去了。 这哪像个女孩子嘛,有这么累吗? 杨浩宇感觉男人的自尊心已受到了被她无视的伤害。 手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碰她的脸,可指腹还没触到,他就收了回来。 黑眸一凝,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头枕在两只交叉的手臂上,侧着脸,短削的碎发遮了额角,睫毛长而密,鼻子高挺,嘴小唇瓣较厚,挺性感,挺诱惑。 看她睡梦中,嘴唇还微微兜起,宛 如婴儿吮奶,他忍不住想笑,可下一秒,他的眸光就突而瞥见了她唇角的一抹晶亮水渍。 那是什么?他眉头蹙了蹙,凑近一看,眼底倏地染上一丝厌弃的神色……这女人睡觉还流涎啊? 唉,陈方方,不看你身材,光看脸,你还算得上漂亮,可一流口水,这个分又打得低入尘埃了,杨浩宇玩味地勾唇一笑。 凑到她耳边,“喂……”他戏谑地低喊了声,“天亮了……” 陈方方梦中被惊忧,猛地抬起头,眼睛清亮如水,她看见,月光之下,一张俊秀的男人脸如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细纱,他正眯着眼看她。 脸凑得那样近,彼此闻到了呼吸……原来,梦中的酒香是他散发出来的。 反应灵敏的陈方方在睁眼之际,就恍然自己在陪他看星星时迷糊睡去了,眼前这张脸就是杨浩宇。 可恶的杨浩宇! “你半夜三更想吓死人啊?”她冲他吼一声,完全没有醒后的懒散与惺忪作态。 杨浩宇怔怔地望着她,他真怀疑她刚才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要不就是自己的错觉。 “我吓你什么?明明是你吓到了我。”杨浩宇脸上带着嘲讽,低声再说了句,“哪有陪人看星星还睡去的。” 陈方方抛给他一记白眼,抬起手腕看看表,随后伸到杨浩宇面前,点着表面:“同志,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杨浩宇瞟了一眼,不耐地推开她的手:“迟吗?我记得有人凌晨二点多还会在街上骑车撞人的,现在才凌晨一点多钟。” 陈方方见他提起那件令她气恼的往事,蓦地站起身,不满地扔下一句:“要看星星你一个人看,我要睡了。” “哎……我有话要说。”杨浩宇冲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了句。 陈方方回头看看他,又望望父母亲的屋子,幸好他们已入睡,要不然,知道他们两个还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不知道明天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她压低声嗓,回了他一句:“有事明天说。” “你就那么想睡吗?” “是。” “那好吧,晚安!”说完,杨浩宇就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 西屋走去。 陈方方双手**裤袋子,望着他高挺的背影,不解地拧了拧眉。 **** 可能是先前打过了盹,陈方方睡到床上后,反而翻来覆去没了一点睡意。 月光透过窗纱落进房间,清辉一片,让房间有了一丝亮堂。 陈方方睁着眼,目光圈在白白的天花板上,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今天白天接到的那个怪里怪气的电话。 听话意,那男人应该对杨浩宇不会很陌生,他后来有没有打杨浩宇手机? 有话要说?刚才杨浩宇说了这一句,是不是与这个电话有关系? 陈方方越想越好奇,挠挠头发,她索性坐起身子,利索地穿上外套下了床。 重新走到院子里,看看西屋,他房里的灯熄了。 陈方方仰起头,天上那半轮月亮更清明了些,花坛里蟋蟀的叫声此起彼落,给宁静的夜晚奏着摇篮曲。 陈方方一直喜欢自家的院落,老式的旧平房,几十平米的小院子种着花草树木,虽没有城市应有的奢华炫丽,却有着一股乡野的气息,特别在夜间,这儿的花木吐露出芬芳,花影、树影绰绰,宁静、安逸,宛如世外小院。 她正悠闲地在月下欣慰自家的院落,耳里忽然传来几下粗重的喘息声,警惕地竖起耳朵,她辨别声源方向…… 西屋,杨浩宇的房间。 双目一凝,她疑惑地走过去,忽而想到他是个同性恋,遂而脚步又停了下来。 难道他带男人进屋了? 然而,这一想法立刻让自己否定了,刚才她可没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这么短的时间里,杨浩宇不可能会带一个人回来。 蹑手蹑足,她慢慢靠近窗户,屏住呼吸,她侧耳细听—— “啊啊……” “嘿嘿……” 低低沉沉,粗粗重重,确实是在做体力运动才可能会发出的吟叹。 陈方方尴尬地一咧嘴,禁不住脸红心跳,刚想逃走,想想又不对,做那事应该有两个人的声音才对吧?怎么就听见他一个人的呢? 难道他? 陈方方勾唇一笑,心头划过一丝兴味,她扯直了衣襟,挺了挺胸,走到他门前,抬起了手。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