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他说,“要回屋里吗?” “不——”宗瑛努力平复惊醒后失律的心跳,借力站起来,抬眸同他讲:“我想再chuī会风。” “那么……我陪着你。” 踩过晚十点线,从1937到2015,露天阳台外是璀璨不夜灯火,高楼耸立,身处六楼只能仰视,夜空里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飞行器的指示灯孤独地闪烁。 离开不过几天工夫,宗瑛竟觉得阔别已久。 空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硝烟味,只有楼下传来的夜宵香气。 宗瑛饿了,她倏地松开手,推开阳台门回到屋内,化身主人招待盛清让:“先坐。”她说完径直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想找些食物,最终只翻出几袋速食面,又在冰箱里找到一小块真空酱肉——足够吃一顿了。 她抬手按亮油烟机,拧开燃气,盛了水的煮面锅刺啦一声响,小气泡孤零零地从底部腾上来。 等锅里水烧开,宗瑛掰开面饼倒入佐料,又撕开酱肉包装,取出来搁在案板上,将肉切成有一摞有序薄片铺进面锅,最后关掉火,从架子上取下两只碗,单手握住隔热柄走向餐桌,将锅子放在台面上,说道:“食材不够,只能这样将就了,盛先生麻烦你拿一下……” 她侧头看向沙发,却见他已经起身去了厨房,是去取筷子,实在是一种难说清的默契。 两个人终于可以安稳坐下来,共享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填饱饥饿胃腹,宗瑛搁下碗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盛清让亦放下碗筷,起身收拾了餐桌。 宗瑛握着手机看他端起餐具走向厨房,没有阻拦,低头长按电源键开机。 刚刚搜索到信号,密集涌入的短讯和推送就差点将手机bī到死机,在卡顿数秒过后,宗瑛点开短信呼通知,指腹一路上滑,消息提示她错过了数以百计的电话。 这是现代人被担心、被需要的证明。 屋子里叮叮咚咚的推送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厨房流水声。 宗瑛大致浏览完毕时,盛清让也将洗好的餐具放上了沥水架。 宗瑛将手机置于一旁,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白天的事,她讲二姐勒令清蕙将孩子送去福利院,但福利院目前却根本无力接纳。 “清蕙打算收养这两个孩子,但这是我的责任。”她说,“是我带这两个孩子到盛家的,我想我给盛家或者清蕙添了麻烦,盛先生——” 她试图与他商量对策,盛清让擦gān手从昏暗厨房里走出来:“宗小姐,不必太着急,这两个孩子来到盛家,自有其中的缘分,这件事总有处理的办法。” 他讲话做事总是如此,不论事情多棘手,总要先让对方稳下来。 宗瑛抬头看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遂讲:“不早了,你要不要去洗澡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先处理。” 盛清让听到她手机铃声又响,很识趣地上楼取了换洗衣物,兀自进了浴室。 宗瑛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盛秋实打来的,他语气着急地讲了一堆,最后问:“你在哪儿?” 宗瑛倚着餐桌答:“我在家,打算睡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说:“那么你开一下门,我在你家门口。” 宗瑛的身体倏地绷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瞥一眼浴室,最后还是走到玄关给盛秋实开了门。 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浴室里的水声突然止了。 盛秋实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进屋便问:“这两天你去了哪里?” 宗瑛答:“休假散心,出了一趟远门,信号很差,gān脆就关机了。”她站着讲话,显然也不希望对方坐下,毕竟一旦坐下,就意味时间会被拖得更长。 盛秋实只能陪她站着,他讲:“休假?我看新闻里讲你被停职了,是真的吗?” 停职?宗瑛轻皱起眉,盛秋实调出手机新闻递给她:“你没看吗?” 宗瑛接过手机,只见新闻标题写着:“涉事法医疑遭停职,曾出过医疗事故?”白屏黑字,无疑是在讲她。 她又抿唇,盛秋实则安慰道:“媒体热衷捕风捉影,你不要因为这样的事不愉快,都过去了。” 宗瑛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将新闻看到底,没有吭声。 盛秋实意识到自己开错了话匣,因此立刻转移话题:“你最近有遗失过信用卡吗?尾号8923,你是不是有这张卡?” 他问得相当突然,宗瑛警觉抬眸:“你在哪里见到过吗?” “我在医院见有人用你这张卡结了账。”他确信宗瑛的确是丢了卡,遂问:“所以你报挂失没有?” 宗瑛余光瞥向浴室,那张卡是她拿给盛清让用的,她当然没必要挂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