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爷去了,留下他们这孤儿寡母,便是王爷以前在时相jiāo的这位景兄一直关照着永安王府,如今他做下了这糊涂事,可怎么是好。 “王妃莫管这些,下官这次来,便是想与王妃娘娘达成一致,便是来了人查,永安王府只需一口咬定,与本官并不曾jiāo好便是。” 景林神色愁苦,他这些年,虽是关照这对母子时做的较为隐蔽,但是有心之人一查,便查个清楚明白了。 到底是脱不开gān系了。 是他连累了她们。 “我去请罪,陛下不会说什么的。”进来的少年人一身蓝色衣袍,温吞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他有笑涡,看起来愈发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分。 “胡说。”景林一挥袖子,急的在厅内不住的走来走去。 他和永安王有过约定,若是有人出了意外,另外一人一定要照顾好其妻儿的,他做下这样的事情,日后到了底下,可怎么与他jiāo代。 说什么,都不能让世子去。 “翎儿,听你景伯父的,此事你们便一口咬定不知情便可。” 他自会一力承担下来。 “陛下只对外称是两次刺杀,翎儿猜,必是有一次,可以有转圜的余地,以景伯父找的那些人,趁禁军虚弱还有几分胜算。” 程翎语气愈发温吞,一字一句说的有些慢,却是条理清楚。 “但是另外两次,一次冲着那些百姓也下手了,另外一次伤了那位小侯爷。” “相比较而言,陛下决计不会放过那两次刺杀之后的人。” “而且,陛下和苏小侯爷,未必没查到景伯父花钱雇的那些江湖人是怎么回事。” “却选择瞒下来,总不会是等景伯父去自首不是。” “翎儿。”永安王妃几乎是一声怒喝,极快神色便颓败了下来。 她就知道,瞒不住的。 一旁的景林已经有些目瞪口呆,在他的印象里,翎儿一直是个十分温吞的孩子,不只是说话,行事也是。 沉迷古籍,喜欢读书,旁的事,是极少参与的。翎儿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与外人jiāo流,都是极少。 所以他一直生怕翎儿被旁人欺负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翎儿能对形势有如此清晰的见解。 最重要的,一向不问世事的人,居然如此了解那些内情。 第一次的刺杀,与那些百姓的救难处是同一批人的消息,是并未大规模传开的。 “翎儿,你。”景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难得哑然了几分。 “景伯父,你的想法,翎儿都明白。”程翎安抚的朝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无害。 “先帝子嗣单薄,在如今这位陛下登基之时,已经只剩了一位适龄皇子,还是那位被废了的太子殿下。” “他能登基,那宗室子,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父王当年,又是有名的风光霁月,才华横溢的王爷,加上父王已经英年早逝,翎儿的身份,是宗室子里最为合适的。” 景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确实不服,凭什么陛下可以,翎儿就不行。 当年的永安王,可比先帝更加有政治见解,更加爱惜人才,也更加体恤百姓。 可是偏偏,永安王去的那么早。 “还望景伯父莫怪翎儿和母妃欺瞒,只是翎儿和母妃,需得低调才能活的安稳几分罢了。” 程翎微有歉意,“父王早逝,若我们不低调些,极容易成了旁人的活靶子,被过继还是好些的,艰难些,便是丢了命也是可能的。” 当年先帝那么宠信父王,可是父王去了之后,他也未怎么关照过他和母妃不是。 无位高权重之人护着,若是不低调安分一些,他和母妃能不能活,只不过是旁人几番算计的事情罢了。 景伯父在背后为他所做之事,他是清楚的,却出于这些原因,未敢开口劝阻。 他本以为,景伯父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毕竟景伯父并不会有魄力弑君夺位。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让人钻了空子,诱使其犯下此等大罪。 既然是命运的安排,必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些年里,景伯父是为数不多的一直照料他们母子二人的人,他总不能看着景伯父出事。 “翎儿,你的意思是?”先反应过来的,是景林。 翎儿既然开口提了,应当是有了法子。 就凭翎儿这些话,他便已经对这个不知何时已经成长至此的孩子信赖了起来。 不亏是永安王的儿子,果然不俗。 “陛下会网开一面,但是永安王府,要坦诚相待。”程翎朝着神色颓败的永安王妃笑了一下,又乖又软。 “母妃,咱们这位陛下,和先帝不一样。” 不会背信弃义,也不会手足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