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我……谢谢哥。” 从孩童时代就缺席的一句家长的认可终于到来了,更何况这是江沨。 我不知道其他人在收到这句评价时是不是像我这样,喜悦的同时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羞涩。 连一句通顺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招手拦下路对面的一辆出租车,在车掉头的间隙里又说:“好好想想,别被别人左右。” 可是你不是别人啊。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嘴边,在我的舌尖滚了滚又被咽下去,我问:“哥,你能等等我吗?” 等我追上你,等我有底气说出那句话。 出租车的远光灯照she过来,仿佛把我们分割成明暗两个世界。 我不知道江沨有没有听懂我背后的意思,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拉开车门之前说,“好”。 ## 26 无论是和江沨能同校一年还是他答应的等我,都对我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杨小羊经常在晚自习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担忧:“江晚,你这样不会累病吗?” 我说不会,然后把她数学卷子上最后空下的大题步骤补全,放在她桌角。 如果不是海城一场七十年一遇的bào雨,我可能会维持这样的紧绷弹簧一样的状态直到高考结束。 在全世界人都或期待或紧张地准备迎接新年时,海城的电视频道里连续多日播报着bào雨引起的洪涝,海水上涨、桥梁坍塌、直接经济损失达到数十亿元,伤亡人数日益增长。 天灾一向不讲道理,尽管后来经过种种研究分析把其部分归于人祸,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对于当时的我和很多人来说并没有身处其中的历史沉重感。 最初因为连绵的大雨以及天气预报持续的红色预警,我们本来从31号才开始的元旦假期提前到了29号。 要知道高三年级的寒假也只不过七天而已,长达四天的元旦假期让整所学校都变得喜气洋洋。 班主任驳回了我想要留校的申请,“你自己在学校太危险了,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打雷严重的话会停电的。” 她说完望着窗外感叹:“雷车动地电火明。多事之冬啊。” 当晚,雨势就严重起来。 即使已经习惯了海城每年冬天都常有雷雨我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已经连绵了一周,却下不完似的,仿佛天上注了一片海。 雷声落下,像是我们在历史课上看的战争片里飞机掷下的炸弹一样在耳边轰然炸响,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道雷了。 猫窝在我的腿上被雷声吓得浑身颤抖。 它被徐妈喂得很好,盘在一起时圆圆的一大坨,压在腿上很有分量,暖暖的。 一下一下抚它的背毛,试图安抚它,到最后腿都被枕麻了。 我小心地抱起它尝试把我们两个挪动到chuáng上,但是从书桌前起身时才发现墙已经被洇湿了,雨水不断地顺着墙滑落,chuáng也湿了大片。 顺着雨水抬头去看,天花板很多处都浸满了水,水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我把猫小心地放在地上,试图去把chuáng从墙边移开,但是猫却不安极了,一直绕在我的脚边。 chuáng很重我搬不动,最终只能抱着它又坐回了地毯上。 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风太大chuī断了门锁,一抬头却看到江沨站在门口。 “哥?”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才发现真的是他,连忙站了起来去拉他,“你快进来。” 江沨没打伞,头发和上半身T恤几乎全湿了。 我拿了一条浴巾递过去,他盖在头上擦了两下又拿下来,cháo湿的头发翘起几根。 江沨看了一眼洇湿的墙,“没法睡了,走吧。” 这里确实不能睡了,我没推辞,只是站着没动,“哥,我能把猫带进去吗?” 我的猫仿佛听懂了话一样从地毯上起来,绕着我和他的脚来回蹭。 江沨说:“带吧。” 撑一把黑色的伞和江沨并排穿过院子,雨水落在泳池里的声音在雷声里显得有些清脆,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泳池上绽着密密麻麻的水花。 推开门时我听到客厅传来jiāo谈声,察觉到今晚这个家里还有其它人,脚步踟躇停在了门口。 江沨收起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拉着我的手腕往里面走去。 他的手太冰了,我想和他手拉手用我的手心把他暖热。 突然,一道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显得有些刺耳。 “江沨哥哥!”是江雷雷的声音。 江雷雷就是当年院子里穿红衣服的小胖子,是陈阿姨妹妹的孩子。 他比江浔小一岁,但是体格却有三个江浔那么大,他的声音每年我都能听到几次,今天却觉得格外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