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要这么麻烦?”关初说,“找个同城跑腿就是了。” 阿奇却摇头,说:“上回不就是找的同城送对联,结果不就……” 之前,关初准备了一副对联,让阿奇送给甑岩,谁知道,甑岩收到的却是一条皱巴巴的、带着红酒渍的天玄青围巾,搞得气氛十分尴尬。阿奇也有心理yīn影了,便觉得稳妥起见,不如自己去配送。 关初却是大手一挥,说:“没关系。” 阿奇想想也觉得是这样,上次应该是意外吧!难道今天也会出问题吗?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阿奇便又委托了同城配送,将关初准备的男士香水送出。 竟是没过多久,阿奇又是苦着一张脸,尴尬至极地对关初说:“关总……那个……那个香水似乎是寄丢了……” 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难以想象,怎么真的就这么巧?每次给甑岩送礼都能出问题呢?现在的同城配送已经这么不靠谱了吗? 听了阿奇的话,关初仍是一脸波澜不兴,只道:“知道了。” 阿奇倒不惊讶关初的不惊讶,因为关初总是如此,若说一般霸总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那关初就是进阶版的“亲妈崩于眼前而不改色”,到底是没什么能使他的冷酷冰山脸出现裂痕。 阿奇便又问:“还须再送一次吗?” “不必了。”关初道。 阿奇也不敢多言,便退出了办公室。 见阿奇走了,关初便拿出手机,翻开了一个APP界面,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本市地图,在上还有一个闪烁的小红点——正是那瓶“寄丢了”的男士香水所在的位置。 在寄出之前,关初已经在香水瓶子里放了微型追踪器。 他本就不打算给甑岩送什么礼物,他想要的,是智齿的位置。 从某程度上来说,智齿的行为模式已经是十分“可以预见”了。关初断定自己亲手选择的礼物肯定到不到甑岩手上,智齿必然会截取。 而智齿截取到的不仅仅是一瓶香水,更是关初故意留下的追踪器。 这个微型追踪器是军用级别的,jīng确度非常惊人,智齿的位置自然彻底bào露在关初的视线之中。 关初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心里腾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难道是,被智齿暗中凝视得太久了……当他也能在黑暗中凝视对方的时候,他竟觉得很有趣? 如关初所猜测的那样,智齿在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这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影子护卫,一般不能离得太远。 谁见过离本体八丈远的影子呢? 他在关有云面前夸下海口,表示自己能够胖揍智齿——关有云并不太相信。到底关初和关有云从小一起特训,对彼此的斤两还是心中有数的。 关有云不觉得关初在武力值上能压倒特工智齿——关初也暗自同意,虽然他没有说出口。 但关初既然要做到这件事,便自然有他的办法。 那一瓶男士香水,不仅在瓶口加装了特殊的追踪器,甚至香水本身都是特制的,其中加入了qiáng效麻醉剂。 虽然与智齿素未谋面,但关初似乎能断定智齿是一个骚包ALPHA,把香水拿到手之后,不可能不往自己的身上喷。 只要药剂接触到他的皮肤口鼻,那就一定能把他撂倒。 这样的手段好像有点卑鄙,但关初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很光明正大。 就跟武侠剧里某些正道人士一般,只需口中高喊“对这些人渣败类,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的”,便可过无愧于心地耍无赖、玩yīn招。 关初打开房门的时候,立即就闻到了特制香水的气味——那股黑醋栗的香气混合着麝香的味道悠哉悠哉地游动在四壁之内。香水瓶子放在柜子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横躺在侧,双目闭锁,在沉睡之中。 关初端详这个人的脸——正是昨天被关初“误认”的那个男子的脸。 仔细端详的话,其实在qiáng烈的光照下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自然的质感——是一张十分高级的易容假脸。 这自然不能怪关初眼拙没看出来了。 ——这就是智齿本人吗? 关初坐在男人身边,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自我怀疑的声音。 就是这么简单吗? 这么简单就把智齿抓住了吗? 在关有云的描述里,智齿是枢密署首屈一指的jīng英。即使关有云对他有所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智齿的优秀。 而这样的人,却轻易地折在此处吗? 关初正犹豫着,连要去揭假脸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智齿忽然睁开眼,露出小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笑容,迅速地伸手握住了关初那要回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