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跟这个以前只能在电视上报纸上瞻仰一下的人物见面,而且是以他儿子的身份时,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可笑和不真实感。 虽然这四年中一直保持着联系,但那只限于电话上的近乎于公式化的客套。 方淮对他或者说对方振宇又了解多少呢? 真正见到方淮,他比电视上要显得更年轻,五十多岁的人身体还是很高大结实,背挺得笔直,白头发也很少,轮廓深刻分明,看得出来方振宇的外貌较多遗传自他。只是缺少了时间淬炼出的成熟和深沉。 说真的两人的见面不像一对父子,倒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方淮只是语气淡然地问了他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适,感觉就像是他去外面旅游了一圈回来似的。 张景言也不冷不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态度有礼而疏离。 谈话在平淡中进行,话题开始朝公司事务的方向发展,方淮对最近几年的方振宇感觉不错。 这个一向没什么出息还老给他惹麻烦的的儿子似乎开始上进起来,做事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燥,开始像那么点样子了。 方淮也知道他这个儿子从小没了妈,他也很少在他身边管束他,造成他这个样子他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只要他不是太过胡闹,要干什么就由他去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这辈子的基业是不能交在他手上的,他在外面的几个私生子就被当成了下任的继承人培养。 一个好的商人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而看到逐渐转变的方振宇时,他改变了注意,开始把关注的视线转向他身上。 在看到这几年他的表现后,他也渐渐相信他的大儿子可能会是个很不错的接班人。 而他对他的要求也就随之改变了,以前只要求他当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就行了,但现在他要把他按下任公司继承人的身份来要求。 方淮看着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微微有些感慨:“你也长大了,懂事了。我知道你这几年都很努力,对公司也很尽心,爸爸老了,公司里的事迟早都要你来接手,只要好好磨练两年,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管理者。之前发生的事情……” 张景言微微一惊,抬眼看向他。 “那个孩子我不是早叫你解决了吗?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容易被感情迷惑,所以才会发生那种事情。” 张景言嘴角有些抽搐。 心软?这么无害的形容词是对方振宇那种混帐家伙说的? 张景言忍不住看看他,方淮呵呵地一笑。 “这点像你妈,她是个好女人,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她。” 张景言摸摸自己方正的脸庞。 方淮又笑,“谁知道你这小子越大越像我,性子却还是随了你妈,又爱撒娇又任性。” 看来方老头对他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儿时代。 张景言抹抹汗,决定不发表意见。 “我知道你对他下不了手,那就交给我好了。” “不行!” 张景言一听不乐意了,交给你那小子岂不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种摧残国家幼苗的事怎么也不能现在干啊! 方淮眉头一皱,“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当然不是,我早就腻味他了,后来和魏家小姐约会的事不知怎么着被他知道了不知道发什么疯,给我下了安眠药偷偷把我运出来,说要和我私奔。现在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了,我巴不得永远不要见到他。” 这话说得有六分真四分假,方淮半信半疑。 “真的?” “当然,但说起来这孩子也跟了我一段时间了,除了这件事外其他都挺好,没必要把人家往死里弄显得我们冷血不是,把他送到国外也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方淮看了他许久,张景言也不知他这番说辞有没有用。 方淮可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张景言眼睛眯一下他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不过也正像他说的,把人送到国外去见不着面就行了,方振宇也没遇到什么事,脸色红润,精神也好,看来那小子的确对他不错,也就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了,顺手做个好人有什么不好呢? 37 “那好,这件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但是你要保证把他送出去,如果让我在国内看到他……” 他轻轻地一笑,张景言看得心中一寒,记起眼前的是方淮,商界最狡猾阴险的狐狸。 而他现在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未来最有可能的公司继承人。 他倒是把方振宇身体的利用价值开发得淋漓尽致啊。 张景言心里暗自讽刺。 谈话结束后,张景言回到了家里,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屋子里没有一丝灯光,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而是点了根烟。 以前的张景言是不抽烟的,因为他优雅的上司不喜欢别人抽烟,所以只要是工作场所一律禁止吸烟。 看着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张景言在掐灭了它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喂,是我,你把国外大学的资料给我找一份,越全越好,我现在就要。” 半个小时后薛铭出现在了他家,把厚厚的一叠的资料扔在了桌上。 “喏,这是你要的。”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