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珩睨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好吧,就给你尝一点点。”他拿拇指沾了点酒,抹到了宗子枭嘴唇上。 宗子枭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脸骤变:“呸,呸,好辣。”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宗子枭怒道:“难喝死了!” “这是你自己要尝的,可怪不得别人。”宗子珩笑着把他抱坐到自己腿上,“来,喝点水。” 宗子枭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终于老实了。 吃完饭,天光渐暗,兄弟俩靠在一起欣赏日落。 “大哥,那邪祟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来。” “那就要问它了,我们只能等。”宗子珩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放在一旁的引灵符,只要鬼祟出现在方圆一里内,这符就会烧起来。 “为何世上有这么多鬼祟,除也除不尽。” “只要有人,就会有鬼。”宗子珩道,“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听课,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我这是在感慨。” “来,我考考你,这魂与魄有何区别?民间除祟和yīn间收魂,又有什么不同?” “魂有天魂、地魂、人魂,魄分喜、怒、哀、惧、爱、恶、欲,此为三魂七魄。”宗子枭轻哼一声,“我记着呢。” “好,继续说。” “天魂地魂原本就是天地之jīng气,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只有人魂带着人的因果业力,yīn差冥将收的便是这人魂,而七魄则会在头七逐渐散去。” “若人魂没收走,或七魄没散去,当如何呢?” “那就变成了邪祟呗。”宗子枭对答如流,“魂与魄变成的鬼又不一样。魂无形体,只能上别人的身,魄因执念太深不肯散去,便会起尸。” “不错。”宗子珩点点头,“若是魂作乱,百姓一般会祭拜当地城隍,请yīn差冥将来收,若是魄作怪,就需要我们出马了。不过,除祟时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无论是魂还是魄,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嗯。”宗子枭靠在大哥怀里,有点犯困,“那城隍是什么样的?冥府里,真的有那么多yīn差冥将吗?大哥,你去过冥府吗?” “城隍啊,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官职,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城隍。冥府嘛,其实大哥去过,大哥曾经去过罗酆山,冥府就在罗酆山,但那里有一道结界,分隔了yīn阳两界,咱们活人是看不到的。” “那有一天我们死了,是不是可以在冥界重逢?” 宗子珩失笑:“提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因为,人死了,活人就见不到他了,可是我不想见不到大哥,无论是人间还是冥界,我都想和大哥永远在一起。” 宗子珩心中一暖,贴着宗子枭的脸蹭了蹭:“大哥也想和小九永远在一起,可是,人死了呀,投胎转世之前,要喝孟婆汤,喝了那孟婆汤,下一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人活着的时候,我们要加倍珍惜,死后就顺应天命吧。” “那我不喝,死都不喝。”宗子枭想到自己要喝的时候已经死了,改口道,“我死活都不喝,我不要忘了大哥,大哥也不要喝,不要忘了我,转世投胎了,我就去找你,我们还做兄弟。” 宗子珩被这童言无忌逗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答应我啊大哥,我们都不喝孟婆汤。”宗子枭非常认真地在为这件事焦虑,一定要得到一个承诺。 宗子珩无限温情地说:“好,我答应你,我们都不喝,下辈子你还来烦死我。” “哼,说不定下辈子是我做你大哥,不,做你爹。” “反了你了。”宗子珩抱着宗子枭咯吱起来,引来一阵又哭又笑地求饶。 —— 半夜时分,宗子枭已经趴在大哥身上睡着了,突然就被摇醒了。 “小九,你看。”宗子珩悄声说。 宗子枭眼底收进一丝火光,是那引灵符!他猛地跳了起来,紧张又兴奋地左顾右盼,“在哪里,在哪里?” “沉下心来。” 宗子枭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扩散,向四面八方探索鬼祟的怨念,但他修为尚浅,且从没有实战过,凝神感知了半天,也没找到。 “跟我走。”宗子珩抽出剑,朝西南面飞掠而去。 宗子枭跟在大哥身后,huáng宏huáng武则在最后护佑。 古陀山这鬼已经侵扰当地一年之久,专门挖人肚肠,受害的至少有六七人了。但此地地处纯阳教和五蕴门势力jiāo界处,两派素有不合,谁都不愿意管这里的事,这才导致这鬼祟被越养越厉害。 大名宗氏虽然称帝,但九州幅员辽阔,各地始终是由当地的仙门世家守护,百姓奉税以求仙门庇护,各仙门又要向宗氏纳贡,而那些偏僻的、穷困的、或夹在不同势力之间的地方的百姓,往往因为奉税不够而被忽视,受尽妖魔鬼怪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