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渊虽要照顾楚岚,但是练兵还是要去的,先锋营不可一日无首。 所以翌日清晨,当魔鬼校尉身后跟着个小娃娃出现在先锋营阵前时,众人从他们可怖的校尉身上居然看到了一丝诡异的柔情,这让他们极其的不适应。 穆子渊满头黑线,心道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她也不想带这小鬼来,无奈小鬼显然没有楚岚好哄,楚岚能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这小鬼却一定要跟着她才行,自见了她便不肯让其他任何人照顾。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做个带着娃娃的先锋校尉了。 穆子渊遥遥望了一眼三营的位置,没有发现李英密的身影,不禁轻轻皱了皱眉。 先锋营一见校尉皱眉立时端正了自己的神情,睿儿抬头望向穆子渊,满眼的崇拜,奶声奶气道:“大哥哥你好威风!” 先锋将士听到此话心中甚为赞同,恩,他们校尉老大一向很威风。 穆子渊回头看到众将士紧张兮兮的神情,还在暗自纳闷他们怎么了,殊不知她方才的一蹙眉,让她的这些手下们以为自己惹恼了老大,于是赶紧端正形容,以免老大下毒手。 穆子渊心中忧虑李英密,其他的也无暇多想,又惦念着楚岚,便想赶快进行完今日的操练好回去照料他,于是也就没心思多废话了,便开口道: “今日……” 刚说了两个字忽觉眼前白影一晃一人已掠到她近前,同时冷光一闪,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冰凉的剑尖已贴近了穆子渊的喉咙。 这一突来的变故令先锋将士又惊又怒,立时抽出各自的兵器,却又不敢冒然上前。 看眼前人的装扮,他们自是认得是前日来此的那位风明大人。 众人心中都满是疑惑惊怒,昨日他不是还救了他们老大么?为何今日便兵刃相向了? 鲁文靖怒喝道: “放下你的剑!” 睿儿紧紧攥着穆子渊的衣袍不说话,一双眼睛却是瞪着那个白衣人,穆子渊在身边她便有无限的安全感,因而只是很生气眼前的这人对穆子渊这么凶,竟没有丝毫畏惧,穆子渊未看她只当她是害怕,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穆子渊看了看眼前对自己执剑相向的人,他的面容虽隐在面纱下,她却仍是感到了他身上滔天的怒意和森然的冷意,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吧。 “风大人,我们去别处谈谈吧。” 那人执剑的身形丝毫未动,良久方倏然收剑,冷声道: “跟我来!” 营外,剑尖重新指向穆子渊,那人冷声道:“拔剑!” 穆子渊静静看着他: “风大人是要杀了我么?” “如果可以,我一定杀了你!” 凛冽的寒风 吹着斗笠上垂下的面纱,他刚毅的面容在面纱下若隐若现,一双星目赤红,果真是杀意迸现。 他比楚岚魁梧些,然而隐在斗篷中,旁人看不出太大差别,自然不会想到这人是已经走了的“风幽”大人,更何况穆子渊拜托王世峰封锁了楚岚受伤的消息,就连睿儿都未曾见到躺在床上的楚岚,先锋将士更以为这是“风明大人”楚岚了。 穆子渊从最开始便认定了此人是谁,心中也是疑惑他为何去而复返,可是此时却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我知道自己该死……”穆子渊轻轻道。 风明截口冷斥,“你是该死!他被你害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却像无事人一般平静,他重伤在床,你居然丢下他一个人,枉殿下对你如此好,事事为你着想,你受欺负了也要为你出气,你的心肺莫非是被狼吃了不成!” 自那次殿下重伤,他便发誓定要保护好殿下,他本是该寸步不离,可是殿下却执意命他亲自去办那校尉。 他想着殿下身在北疆军营,又有人护着,他快去快回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谁曾想,只一天,他才走了一天,殿下居然又重伤躺在了床上,他忍住了怒气小心翼翼地出来就是为了找穆子渊算账,他要问问他安的是什么心思,他们所有人都小心看护的四殿下,却因他穆子渊一而再再而三的伤成这样,还被扔在屋子里不闻不问,若不是顾及四殿下不可再劳心动怒,他此刻定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风明是曾对他钦佩有加,然而此时此刻护主之心胜过一切,穆子渊害了殿下,他定然恼他。 “我有没有与你说过殿下去年为救你伤了心脉!我有没有与你说过殿下这一路颠簸劳累,不愿多耽搁一刻!你明知他不可再劳神动气,却还是害他如此!!”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每句话都似是一把利刃刺到穆子渊心里。 风明见他沉默不语,冷声道:“无话可说了是么?” 穆子渊垂眸,“我出来时曾命人在门外小心守护,你说他无人看护,我虽不知这中间为何,但也确是我考虑不周。这一切是我造成,我累及殿下颇多,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令殿下恢复。” 风明冷笑一声,“你可知殿下若是没有调养好便又心脉受创会是什么结果?想尽一切办法?说得倒是轻松!” 穆子渊抬眸望他,坚定诚恳, “相信我,总会有办法。” 风明对他莫名其妙的信心嗤之以鼻,只道:“殿下此番来就是为带你回去,到了此时不管你愿不愿,我就算押也要将你押回去,守在殿下身边偿还你的罪孽!” 穆子渊一怔, 喃喃道: “风明,我不能啊。” “有何不能,你的路殿下都帮你铺好了,你还有何不能?” 穆子渊眸色沉郁,缓缓道:“我这一世没做好过几件事,在殿下身边很是没用,又总会连累他,还不如在这南疆好好替他守着丰国,而且将士们刚刚有些起色,我不能走……” 风明又是一阵冷笑,讥讽道: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穆子渊,你莫要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北疆没了你便不成了?你只说在殿下身边总会连累他,可你扪心自问可曾用心去保护他,你是觉得殿下太强了么?所以只是一味任性地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半点不曾顾虑到他?你是他的侍卫,保护他是天经地义,可当初你是真被挟持还是扔下他不管你自己心里有数。若不是因为担心你,殿下又怎会中了那些人的暗算,如今殿下一身武功去了大半,你若还说在他身边无用的话,那你当真就是个废物了!连自己犯下的错都不去弥补的话,穆子渊你还装什么有情有义!” 风明这一番话对穆子渊来讲真真如当头棒喝,震得她不禁怔愣当场。 自认识楚岚,自己对他看似上心呵护,可是又何尝不是如风明所说,她从未认真保护过他。 风明冷冷道,“待殿下身子好些我们便启程!” 说罢拂袖离去,只留穆子渊一人空望着阴郁的天空久久出神。 北疆军营条件简陋,即使王世峰给楚岚安排的是最好的客房,也只是比其他的房间多了张书桌和一副称不上名贵的字画而已。 尤其是在这寒冬里,噼啪作响的火盆更是远远比不上宫中精致的暖炉,只是勉强将这房间烘到温暖。 此时楚岚坐在桌边,手中握着粗糙的狼毫笔缓缓地写着什么,姿势优雅地与握着宫中最精致的玉笔一样,他与太子不同,环境好与不好,食物精致与否,他都不甚在意。 桌边有只小巧的信雀在跳,脑袋不停动来动去,这个小东西扑棱棱飞来时,风明也在。 信雀与寻常麻雀十分相像,唯一不同是颈间三根极不起眼的绿色绒毛,飞在空中更是无人能认出那其实是稀有的信雀。 信雀又与信鸽不同,信雀识途,靠的是独特的香料,因而不管多远,只要人沿途撒下,那么不管目的地是熟悉还是陌生,信雀都能准确找到。而每只信雀识的香料不同,且此种香料人嗅不出,唯有信雀识得,稳妥又隐秘。 风明将密信拿给半倚在床边的楚岚看,楚岚淡淡扫了一眼,递给风明。 风明双手接过细看,一直阴沉的眉眼一动,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二皇子被封静安王,属地徐州”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