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幽蹲下,与她同视。 凌樱深吸口气,扭过了头,“少爷,老爷让你回去。说……说张妈的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偏幽听了,抬头望了望天。夜幕一片黑,除了远处闪烁的灯火,没有半点星亮。他笑容未改。 “回去么?可我不是跟父亲说了,要在这里住几天。” “老爷说……老爷说这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可是……可是今天是您的生日,想为您在老宅里庆祝。” “不用了。” 话一落,凌樱却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头,眼里似要流满了泪。 偏幽叹了口气,心下有些不忍,右手轻抬,摸了摸她的发。 “那好,回吧,或许是上天注定……况且,张妈的饭一向好吃。” 他说着扶起了她。 凌樱微微有些含羞,垂着头怯怯说:“是呀,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我也跟着学了不少呢。” 偏幽松开了手,没有说话,只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弱得在寒风里转瞬即逝。 他进了门,换好衣服,装了些东西在包里,随后又从衣柜里搜出一条灰色围巾。 锁好门后,他转身拉住了凌樱。 “少爷?” “冬天夜里冷,别冻感冒了。” 他将围巾系在了她修长白皙的颈上,将那股子柔顺韵味一并掩藏。 凌樱垂着眸,眼里晕晕沉沉黑了一大片,暗淡夜色里有些意味不明。 她可以不叫他少爷,他算什么少爷。老爷情妇与前夫的儿子也能被当作少爷么?生日当天回到母亲自杀的房子里算什么? 可是…… 凌樱头垂得更低了,布料也掩不住的柔顺,透过围巾浸寒了空气。 她低着头,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 她自己不也是个情妇么? 凌樱痴痴地笑了笑,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一起回了老宅。天冻得脸惨白惨白,又泛起几丝病态的cháo红。 晃眼一看,两人还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红唇白脸黑眸分明。 有些时候,凌樱会控制不住地从脸上找出更多相似来。多一分相似,她便更欢喜一分,她在老爷那里的待遇也好上一分。 不过哦,一切的寻找在今晚戛然而止了。 老爷死了。 怎么死的呢?直到第二天凌樱也还有些迷糊。 昨天晚上,少爷和老爷一起吃了饭,而后一起去了书房,再然后,老爷就死了,少爷也不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难是难了点儿,不过报酬匪浅。老爷没啥亲戚或者子嗣,入了户口的少爷也不见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继承财富的不二人选。 毕竟,除了少爷,谁都知道她是老爷的情妇。 虽然跟人扯皮的事不少,但最后胜利的人还是凌樱。 几年后,凌樱的乖乖女长大了一些,一天到晚就喜欢满屋子乱窜。窜着窜着就窜出了一件往事来。 “老爷真骚,正常人谁写这玩意。” 凌樱看完了掉落出来的日记本,就将其烧了。 快烧尽的本子冒着细微的火光,凌樱盯着盯着就有些失神了。 谁知道呢,曾经的情妇才不是真的情妇,情妇的儿子才是目标。 这样一来,很多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但凌樱并不关心,她望着自己手上偌大的红宝石戒指,轻轻笑了。 “老爷真骚啊,正常人谁写这么龌蹉的玩意儿。” 她摩挲着自己的戒指,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第23章 如果能重来 1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倌儿。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还没长开。 当时有客人拉着他的手不放,他挣扎了几下,那客人就怒上心头,把一壶酒从他的头上倒了下去。 他的脸瞬间láng狈起来。 我其实没什么感觉,说实话。甚至有点瞧不起这小倌儿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既然进了这官家/jì/院,就该好好地学习如何当一个能为百姓分忧解难的小倌儿,而不是还摆着以前官员少爷的谱儿。 家都被抄了,还一脸倔qiáng的样子,真是活该。 我甚至忍不住上前又斟了一杯酒,慢慢地从他的头上淋了下去。 说实在的,这样做虽然粗俗但颇具美感。 毕竟这小倌儿生得漂亮,衣服也只穿了薄薄一层。 他的头发湿了,脸蛋湿了,衣衫也湿了。然后客人们纷纷大笑起来,学着我的做法一一来了遍。 等每个人都淋完后,他好似在大庭广众之下洗了个活色生香的澡。 可惜这幅色/欲浮动的动人画面没能维持太久。他推开众人走到窗口前,而后猛地跳了下去。 2 这就是我们的初见。 我曾以为我们不会再见。 可惜老天爷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家也被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