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大夫被催促也没有像王五那般抱怨,默默的跟在苏子凉身后往西南官府里赶。 谢容华在床榻上几乎快要睡昏过去,脑子是彻底糊成了一片。大夫看了谢容华的脸色之后只说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日子里冷着了才体温高热。 就这样?苏子凉心中还是不太放心,又重新让大夫把了一次脉。第二次也依旧是一样的回答。就是普通的感染了风寒。吃几服药,再出一身汗便可如往日一般。 大夫开了药,嘱咐苏子凉道:“只每日饭后煎熬一服服用便可,注意保暖。”王五将大夫送出去,给了要钱,回来看苏子凉。苏子凉总算松了一口气,坐在谢容华的床榻边发呆。 “五皇子殿下,”王五在门前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苏子凉道,声音恢复平稳。 王五向苏子凉躬身,道:“五皇子殿下,要微臣现在去煎药吗?”他们吃了饭不久,现在正好可以先去煎一服药。 “那便多谢王大人了。”苏子凉道。王五摇了摇头,跑去厨房找了砂罐来给谢容华煎药。 王五煎好药后端过来,苏子凉亲自喂了谢容华。 到了晚上,修建堤坝的人都回来了,王五下午被苏子凉叫回来之后便陪他留在了官府里。王五提前准备好了晚饭,李工一伙儿人一回来,众人就热热闹闹的坐在大堂里开了饭。苏子凉一开始将谢容华叫醒了,柔和了眉目,体贴的问迷迷糊糊脑子不太清醒的谢容华道:“小财迷,晚上了……要起来吃点饭吗?” 谢容华费力的撑开了眼皮,双眼迷茫的望着面前的人,最后也只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不过谢容华听这人的声音倒是熟悉的,她在隐隐约约间觉得问自己的人就是苏子凉。 谢容华晕得下不了床,最后又是苏子凉端了饭菜过来。谢容华开始还不愿意吃,苏子凉将勺子凑到她唇边,谢容华直晃脑袋。苏子凉无奈,脸上第一次对谢容华露出了阴沉的表情,压着她吃饭。谢容华只勉强的喝了几口熬成的小米粥,索性侧过头闭上眼睛不理身边的这个人。 病人不愿意配合,最后苏子凉只得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又重新端回去。陪着李工等人在大堂里闲聊了一会儿。 临睡前苏子凉又去看了谢容华一眼,伺候着她将大夫留下的药喝了,被子压得严严实实,看着谢容华又重新熟睡过去。 晚上苏子凉躺在床榻上时做了一个梦,辗转难眠之后紧接着的是恶魔循环。梦中他将谢容华的手脚折断了,只留着眼睛和耳朵将她做成了一个哑娃娃。谢容华身体完好时不爱听他的话,苏子凉一气之下就将她手脚折断,从此,这个偌大的世界之上她谢容华只能听苏子凉一个人的话。 他吃饭睡觉时都将谢容华带在身边,一有空闲的时间就将谢容华抱进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苏子凉像每一个恋人一般亲密的亲吻谢容华的脸颊脖颈。将谢容华眼中长时间弥漫着的厌恶夹杂着绝望的眼神无视掉,自顾自的幻想怀中的人只是他一个人的,只属于他,任何人人都不能将谢容华从他身边抢走,包括谢容华自己。 他是一个偏执的疯子,他要一辈子都将谢容华禁锢在自己身边。 而后到了最后的结局处,他从年少轻狂的俊美少年郎变成了两鬓斑白,脸上沟壑遍生的邋遢老者。他年老无力,怀中的人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苏子凉年轻时将她的舌头跟随着她的四肢一起折断毒害了,她已经开不了口说不得话,只每隔几秒钟转到一次无神的眼珠,以告诉他人她还活着。 梦中的最后一副画面是他老死在街头,双手再也拥抱不住怀中的人,苏子凉的双手跌落在她的身旁。而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娃娃,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曾经也会笑,会哭,会在生气时骂人,毫无形象的发泄自己的怒气。 城中的富贵子将这个哑娃娃捡了回去,恶趣味的将她摆放在供奉香火的案几上。富贵子的父亲颇有些脾性,见自家儿子捡了个破娃娃回来,一顿大怒之后将她跟厨房清理出来不要了的垃圾一起丢了出去。 而后,苏子凉惊醒于床榻之上,后背的衣衫打湿了一片,***的。苏子凉从床榻上爬起来,被褥掀到一边,摸着黑点燃了屏风外案几上的一盏已经燃烧了一半的油灯。苏子凉挑了灯花,安静的房间中爆出一声响动。 梦醒之后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苏子凉去倒冷掉的茶水,手有点抖,往口中急急的灌了一杯,片刻后小腹中升起来的冷硬像石子般硌着他的肚皮。 苏子凉举着油灯又从自己房中去了隔壁谢容华那里。将门推开又快速的关上,以防止夜间的冷风被他开门的动作带进来。苏子凉将房间里的几盏油灯都点燃,明晃晃的灯火中他行到床榻前俯身紧紧盯着睡熟的谢容华。 面色红润,下午冒出的不正常绯红已然尽数褪去。 “哎……小财迷……”苏子凉晃动谢容华的肩膀,想要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做什么?”谢容华揉了揉眼睛,将面前的人望清。苏子凉过来只穿了一件中衣,外袍还留在隔壁房中。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牙齿咬得只抖。 “什么时候了?”谢容华略微有些清醒了,“怎么外袍都不穿?”而后又将自己睡时放在床榻里边的一件殷红外袍披苏子凉身上,带着些指责的语气,道:“你都多大了?出来衣服都不穿?” 苏子凉一直坐在床榻边上,没有答话。此时突然望着谢容华的眼睛,向她道了一句,“小财迷,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一个大男人,话语中带着孩童般,让 人难以察觉的委屈,他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谢容华笑了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幼稚了,“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样子?”苏子凉又没答话,抿了抿嘴,在突然之间往谢容华身上扑去。双臂紧紧保住她。“怎么了啊你?”谢容华问了第二遍你怎么了。 觉得苏子凉的性子转变得有些厉害。一会儿冷酷的像个无情的杀手,一会儿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仿若一纨绔子弟,现在又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了。 谢容华拍了拍苏子凉的后背,做安慰的动作。 片刻后,苏子凉抱够了将她放开,瞬间恢复正常。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身上还觉得发烫吗?头还晕不晕?” 谢容华淡淡的笑,回答他道:“好了吧,没什么感觉了。”又道:“什么时辰了?你是睡不着吗?” 苏子凉只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才刚醒。你还睡吗?我在这儿守着你。” “不睡了。”谢容华道:“就是有点饿。” “好,你先等会儿吧。”苏子凉又跑出去看还有没有吃的。 晚上人多,厨房还有大半锅没有吃完的小米粥。苏子凉又往灶里添了些柴火将冷掉的小米粥热一遍,端了拿去给谢容华吃。 谢容华从中午后就基本没吃过饭,平日里饭量也小,封顶了也才大半碗。 吃过之后两人就坐在一块聊天,等天色渐渐亮起来,苏子凉又回房去补了一觉。 醒过来,官府里的人又都出去弄修建堤坝的事情了。苏子凉以为王五也跟着去了,便准备去城里转一转。两人刚踏出官府门口就看见王五手里提着一大把菜,用稻草捆着拎在手里。 “五皇子殿下。”王五笑着问好。谢容华在旁边也微微笑了笑。苏子凉随口一问,“王大人今日怎么没跟着去河坝?” 王五做事向来积极,这事又直接关系到西南未来的名声,他竟然还会有偷懒不去都时候? “嘿嘿嘿”王五憨笑,“河坝那边又用不着我,我一个满身是肉的人去了也是添乱啊!索性就回来给他们做做饭,打打后手。” 苏子凉和谢容华两人本来是打算出去的。谢容华一听王五要给其他人做饭,直接说了句,“王大人要做饭?一个怕是忙不过来,不如小女去给大人打个下手。”人家主动要帮忙,王五哪有不答应的事情,直接邀了两人往官府厨房里去。而苏子凉在一旁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上。“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思?”我同意要去帮忙了吗? 然而自己小媳妇儿天生一副热心肠,苏子凉只得屁颠屁颠的跟在谢容华身后。 王五在西南没有亲戚朋友,一切生活上的事物都得他自己动手,所以做起菜来丝毫不比谢容华这个女人差。两人在做菜方面仿佛像一见如故的知音,愣是从开始动手开始讨论到了最后一道菜做好。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