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遇刺时受的伤大好后终于开始临朝。东林百官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皇帝命大没让那行刺的刺客得手,忧的是皇帝醒来之后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既不派人去查找凶手,也不惩罚宫里人犯下让皇帝受伤的错。全然当做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天子不下令追究,几个衷心的大臣自然就捡起了这个差事。于是乎百官齐齐上奏,要皇帝下令,务必找出凶手,将其挫骨扬灰以赎他犯下的罪! 大臣们上奏时派的代表是右丞相。右丞相服侍过三代君主,是东林国当之无愧的三朝元老。 上朝时,在皇帝身边的侍官宣过,“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之后。已年过半百,两鬓斑白,脸上沟壑遍生的右丞相便佝偻着身子从百官之中出列,在金銮殿下苦口婆心的像高座上的皇帝劝道:“皇上!老臣有本启奏!” 皇帝这几日面上容光焕发,精神养得极好。已没有当时刚遇刺时脸上眼中怎么掩藏也藏不住的病态。 皇帝大手一挥,准许道:“右丞相有何事?” 于是右丞相向高座之上的皇帝伸出双手,五指伸直后两手叠交向前一推,恭恭敬敬的请求道:“老臣!请求皇上下令追捕此次遇刺行凶的凶手!此人大逆不道胆敢行刺天子!应到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 右丞相话音刚落,一众大臣便齐齐出列,向皇帝请求道:“臣附议!”偌大一个金銮殿,竟没有呆在原地,都是同意右丞相的提议。 皇帝不由得半眯起双眼,而后双眼向金銮殿底下的一众大臣一扫,双眼迸发出一道恨厉的光!皇帝对大臣们的请求并没有做出回答,空气静谧半响后,在大臣们都窥探不出皇帝内心的别有深意时,皇帝突然将龙袍衣袖一甩,口中吐出的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传到大臣们的耳朵里,那两个字不是别的,而是,“退朝!” 皇帝语罢后将一众大臣都当做空气,带着侍官不管大臣们就走了! 大臣们都是一愣,没想到皇帝一句话,哪怕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站在群臣之首的右丞相是反应最快的,他迈着细碎的步子追上皇帝,却不想在金銮殿门口,被一旁的侍卫举剑拦下了。侍卫没有多余的话语,将皇帝吩咐下来的命令原原本本的对右丞相说了一遍,“皇上龙体欠安,令一切闲人勿扰。”语罢再没有多余的话,站在门口当一尊活人雕塑。 上官卢习从东宫回去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打理一切。此时客栈只有他一人,鄢轻之被他派去带自家八皇妹上官姬曦过来了。上官卢习着几日就要准备回五治国了,而他答应苏墨渊的,纵使他上官卢习自认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更何况还是直接对他有利的事情,他自然要安排妥当,控制住不然它出一丝意外。 “阿习。”鄢轻之已经回来,站在门口对他道。上官习抬头一撇,面无表情的对鄢轻之道:“带她进来吧。” 上官姬曦今日一副花季少女的打扮,为自己原本艳丽的面 容平添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可惜这里没有欣赏她美貌的人。上官卢习看了她一眼,而后对她说道,“我同师兄后日便回五治,你暂时先留在这里。” 上官姬曦面上闪过一丝不解,显然是不明白上官卢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于是她问上官卢习道:“为什么?为什么皇兄你回去不能带我一起回去?” 上官卢习道:“我让你留在这里自然有我打算。”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上官卢宇恐怕又做了不少对我不利的事。而我之所以不要你回去,要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要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上官姬曦道。 上官卢习面上一笑,但这笑却没有直达眼底,只生硬的挂在脸上,上官卢习道:“我回去之后,你便去东宫,帮助苏墨渊吧。” 上官姬曦:“……”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和五皇子殿下结盟了吗?” “为什么又要我去帮助苏墨渊?” 上官卢习却不回答,只道:“先回去吧。以后你会知道的。”而后丝毫不顾兄妹之情让鄢轻之把他送了出去。 五治国的四皇子是东林的贵客,皇帝听说他要走回五治国去,也不听一众大臣的阻拦,说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全,不宜举办宴席。立马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准备了。 这一回五治,怕是就真的是要与上官卢宇决一死战分个胜负了。这夜是十六,天边的月亮终于化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圆。上官卢习站在客栈的窗边,仰头望天边月亮洒下的清冷的光。 鄢轻之正在一旁收拾他们带来的东西,看上官卢习久久站立在窗边不动便开口问道:“阿习?站在窗边做什么?” 上官卢习听见了,却并不回答,只鼻腔轻轻的哼出一个“嗯”字。完全是答非所问。 上官卢习并没回答他,鄢轻之也不生气,从床榻上捡了一件上官卢习的月白长袍批到他身上,温声道:“你还站在这做什么?进来吧。”虽然嗓音温柔,但鄢轻之脸上依旧是一片冷硬,没有丝毫温柔的表情可言。 “师兄,我的笛子呢?”上官卢习突然来了兴致,找鄢轻之要他的笛子。 “嗯……你先等等,让我找一找。”鄢轻之又开始翻找他刚刚才收拾好的东西。两个大男人在一块……不,应当是,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儿在一块……没有女人家照顾,上一秒还在的东西往往下一秒就能不见。 上官卢习背靠在窗边,撑着手看他忙着翻找自己并不常用的笛子。 上一次吹时……是为那将军府的嫡大小姐伴奏吧?上官卢习忽然想起他刚来东林打着为东林皇后怀孕贺喜时举办的那场宫宴。将军府的嫡大小姐……好像是叫什么……谢容华吧? 上官卢习转着脑子回忆,他对不相干的人向来不在意,能记得住谢容华这个人……也算是很另他意外了。 “找到了。”鄢轻之在一个装满上官卢习衣物的包袱里找到了他的笛子。放了有些时日表面难免就会沾上一些污浊。鄢轻之先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沾了水擦拭了 笛子表面之后才递给了上官卢习。 “唔……”上官卢习伸手接过。大街上已没有了光亮,夜深人静时一片清冷的月光接替了白日的太阳点亮了整个世界。但这光却是清冷凄凉的,永远都不比灼烈温暖的阳光能直直穿过皮肤骨骼照到人类心底。 虽处于光明,但内心从来都被黑暗笼罩。 “师兄,我给你吹笛子吧。你想听什么?”上官卢习问到一旁冷着脸的鄢轻之。 外人总觉得自己师兄一脸严肃绝对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师兄实际上是比谁都要温暖的。师兄只是……生来就学不会像他这样的虚伪到骨子里的笑意。 “都可以……”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鄢轻之无事可做便挺直了背脊坐在木椅上看着靠在窗边的上官卢习。 鄢轻之不懂乐理,但上官卢习吹什么曲子他都会觉得好听,比谁吹的都好听,便让上官卢习自己决定吹一首曲子。 “那便西洲曲好了?师兄喜欢听罢?”上官卢习问道。而后双手小指拇指稳稳的托住笛子,其余六指指腹轻轻的搭在发音曲的笛孔上,两片薄唇形成一个风门,深吸了一口气吹出了高低不同的音调。 鄢轻之记性不太好,所以也不怎么看书。不过这西洲曲他却是记得一句。因为上官卢习喜欢,他便想尽力记住。但无奈看破了脑袋,也只记住了最后一句,也是他唯一一句记得的诗句。怎么念来着呢?鄢轻之在心里默默翻找自己对句诗的记忆,直到上官卢习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一曲终了时方才猛然窜于心头。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是这样的罢?鄢轻之心里暗想。 上官卢习看他发愣,全然也没有听自己吹的这首曲子,不由对他笑道:“师兄,你怎么不听呀?我好不容易心血来潮的想吹一首,却不想你这个听众却在发神……” 上官卢习此时心情颇好,便开玩笑道:“师兄你变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鄢轻之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去想这首诗了。上官卢习却不买账。话锋一转,脸上换上一派严肃的神色道:“我已给东林国皇帝递了请求回国的书信,想必他明晚又会举办一场宴会。如此,我们便是定在后日一早走了。” “回去后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硬仗了。”上官卢习已收了笛子,撑着脸抵在窗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回头,语调闷闷的冲鄢轻之问道:“师兄……你真的决定要跟我回五治了么?其实……你大可不必跟我回去的……”忽而转过头,望进鄢轻之的眼睛,道:“这场仗我没有把握……要是到时候输了……” 鄢轻之说不来什么让上官卢习安心的话语,只将自己心里的话完完全全的告诉他,“我不去,那你三皇兄派人杀你怎么办?而且师父临终前说了,他只有咱们两个弟子,谁受苦他都见不得,他不能再保护我们了,便要我们相互扶持。” “我是做师兄的,你遇到事情,师兄自然要帮你。没有什么袖手旁观的道理。”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