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鹤亭,后退了两步,“你,你……” 鹤亭看他脸都白了,笑道:“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真的?”郁宁心放了一半。 鹤亭说:“要吃你方才就吃了,喏,回头看看,是不是你的古刹?” 郁宁回过头,果然,古刹轮廓在望,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人,拘谨又小声地说谢谢。鹤亭凑近了,笑道:“谢倒是不必。” 他挨近的一瞬间,郁宁寒毛都竖了起来,浑身紧绷,只听他说:“不过你闻着真的很香啊,让人想咬一口。” 15 郁宁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 鹤亭说完那话,摸了摸他的脖子,突然就消失了,郁宁吓着了,一动不动地僵了许久,脖颈还残存着鹤亭冰凉凉的体温。 佛像已经很旧了,斑驳掉了金漆,有丈高,郁宁叫了几句谢盏,没人应,他心里一紧,呆愣愣地望着佛像,慢慢跪坐了下来。 周遭很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不知怎的,他突然特别想看见谢盏,可谢盏不在,郁宁忍不住惴惴不安地想,是不是他这几天不听话,谢盏生气了——谢盏不要他了。 不然怎么说都不和他说,就不见了。 一想到这儿,郁宁就鼻酸,眼眶也红,慌得不行。 谢盏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郁宁跪坐在佛像下的模样,瘦弱的肩膀缩着,低着头,他故意踩出一记脚步声,郁宁整个人都像受了惊,猛的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谢盏。 谢盏挑了挑眉,慢慢走到他面前,说,“怎么了?” 郁宁吸了吸鼻子,对他露出个笑脸来,乖驯地说:“没什么。” “谢盏,你去哪里了?” 谢盏眉梢一挑,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伸手掐着郁宁的下巴,说:“小傻子,眼睛都红了。” 谢盏心念一转,就明白过来,这小傻子莫不是以为自己丢下他了?他嘴角露出几分笑,可心里却像是被柔软的爪子轻轻掐了把,一时间,心思竟有些复杂。 郁宁拿手去揉眼睛,含含糊糊地道:“没有哭,不可以乱哭。” 谢盏看了会儿,目光落在他手边的一簇小野花,蹲下身,看着郁宁的眼睛说:“宁宁,这是给我的?” 郁宁抓着野花,下意识地想藏,慌乱地说:“我没有……没有出去。” 谢盏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不高不低,却很慢,“花是给我的吗?” 郁宁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下脑袋,低低地嗯了声,谢盏说:“花很漂亮。” 郁宁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都是亮的,瞳仁乌黑,泪水dàng尽了浊尘,透着股子温软的漂亮,局促又紧张地问:“那你喜欢吗?” 谢盏笑了笑,捏了捏郁宁软乎乎的脸颊,道:“喜欢。” 郁宁耳朵红了红,抿着嘴唇偷偷地笑。 突然,谢盏眯了眯眼睛,屈指摩挲他薄红的耳根,说:“宁宁,今日出去碰见什么东西了?” 郁宁顿时慌了神,脸色也白了,无措地说:“我,我不知道。” 谢盏凑近了,似吻非吻地挨着郁宁的脸颊,轻声说:“不知道?” “打哪儿沾得这一身鬼气,嗯?” 郁宁是活人,心性纯粹,身上gān净透着股子甜软的味道,如今却笼着yīn森的鬼气。郁宁咬着嘴唇,不知怎么说,又怕谢盏生气,急得眼睛都红了。 谢盏依旧看着他,看不出情绪,郁宁突然凑过去抱住谢盏,小声地说:“我没有不听话,谢盏,你别丢下我。” 谢盏捏着他的后脖颈,道:“今日碰着谁了?” 郁宁仓惶地看着他,妖怪面容波澜不惊,不容抗拒似的,脑子里一热,当即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可慌得很,说得颠三倒四,末了又重复道:“我以后都不出去了,你不要生气。” 谢盏看着他,他虽jiāo代过郁宁没事不要走出古刹,可究其原因,不过是古刹周遭多邪祟,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郁宁不提从鹤亭手里活着回来,反倒先怕因着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惹恼了他。 谢盏看了他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宁宁,做错事了该怎么办?” 郁宁都快哭了,眼圈红,可怜兮兮地叫,“谢盏……” 谢盏摸了摸他的脑袋,“该罚。” 16 谢盏说罚,郁宁慌了神,有些怕。 小时候郁然就喜欢捉弄他,有一回,郁宁被欺负狠了,将郁然推到假山上撞破了脑袋,豁开了血口子。后来他爹娘狠狠地罚了郁宁,让下人拿藤条抽得他浑身是血,大半个月没从chuáng上爬起来。 郁宁抓着谢盏的手,小声地说:“轻点好不好?” 谢盏的手也是凉的,可郁宁碰着,心里却觉得安定,还将脸颊凑上去,软绵绵的奶猫似的讨好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