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弯腰,将酒杯塞进白露的手中,水晶灯的照耀下,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她姿态纤纤,优雅动人,说完之后向后退了两步。 徒留白露一人站在原地,她脸上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拿着酒杯的手却止不住的在颤抖,叶莲生将酒杯塞在了她受伤的手腕上! 她疼的几乎要哆嗦,哪里还拿得住? 平时里云淡风轻的酒杯此时拿在手上仿若是有千金重,止不住的晃dàng,一番颤抖终是拿不住,满满一杯红酒对准胸口尽数泼了下去。 “啊——”白露下意识的尖叫,她穿的少,红酒往胸口一泼那薄如蝉翼的蕾丝白裙立马就被打湿了。 白色的裙上一滩红色的酒渍,渗透衣裳黏在身上,露出两团浑圆的弧度。 场面上的目光顿时暧昧起来,若有若无的往她胸口瞟去,白露捂着胸口委屈的几欲落泪,正待要走之时却听见叶莲生颇为大度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可惜了,毁了一身衣裙。” 她眼睑半垂,姿态高高在上,唯独眼神冰冷的如同她身后的男人。 白露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láng狈的捂着胸口跑去洗手间,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心脏剧烈的颤抖,弱肉qiáng食,叶莲生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狮子看见猎物。 而她,就是猎物旁受到惊吓四处蹦跶的兔子,她吓得花枝乱颤,却不知道狮子连一个正眼都没放在她身上。 白露一口气的跑进洗手间,受到惊吓般靠在大门上。 缓和了许久,她才记得收拾láng狈的衣裳,但是红酒渗透的太严重,她身上的洋裙又是白色,帕子打湿却越擦越脏。 “啊——”她气的将帕子往地上一扔,脚踩上去狠狠的跺了两下。 双手扶着水池喘着粗气,身边忽然有高跟鞋的声响,紧接着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手还疼不疼?”白露转过身。 来人一身粉红的洋裙,面带温柔正对着她笑。 “宋小姐?”白露诧异的出声儿,北平名媛圈里就这么几位,宋家的宋大小姐也算是出了名。 听闻陈家都看中了,想让她与陈少桦联姻。 宋玉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指着她轻声儿道:“我刚刚见,她掐你的手腕了。”她语气温柔,面上带着关心,瞬时让白露卸下了一半防备。 “没办法。”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道:“所谓新人压旧人,何况她现在名气这么大又跟着陈三爷,我奈何不了也是正常。” 流动的水声扰乱了声音,宋玉莹没听清,转头疑惑道:“名气大?” 白露关了一手按停水龙头,淡淡的眉眼看过去,笑:“是啊。” “仙客来的新人,红遍一时的合欢小姐,如今跟了陈三爷可比我当初要厉害多了。”她拿起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见宋玉莹还站在那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白露仰起头。 “她说,”宋玉莹惊讶的表情掩盖不住:“她说她是从南京来的。”从模样气质上来看,她以为是哪家受宠的大小姐。 没想到,是仙客来的头牌? 一个卖唱的歌女? “呵呵——”白露听到这话,笑了,她双手撑着水池,漂亮的脸上笑的不成模样:“她没骗你,她确实是南京来的。” “她母亲是秦淮河的艳.jì,算是以chuáng榻功夫好而闻名的,她自是自小就学得到了一手,这才勾的三爷把持不住,食髓知味。” 这般闺中密事就这样被她放在口中随意讨论,宋玉莹这一辈都没听过这般露骨的话,此时白皙的脸上一阵燥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时,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羞rǔ。 她堂堂宋家的千金小姐,北平名媛圈中也算的上是上上等,如今却被一个歌女比下去。 秦淮河的艳.jì,如此下贱的出生。 宋玉莹只觉得几欲作呕,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抢了三爷的宠爱,她只觉得简直是将她的真心放在地上践踏。 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十指深深地陷入掌心中。 深吸一口气,抬起通红的眼睛盯着白露:“你说的是真的?”白露甩了甩还在发疼的手腕,宋大小姐这模样,就像是发了病。 见的多了,自然不难猜出这是为何,陈三爷丰神俊朗,清冷却薄情,但喜欢他的女人还是前赴后继。 面前这宋大小姐的模样,白露实在是太熟悉,以往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冷笑一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宋大小姐这是拿她当傻子不成:“仙客来不少人都知晓,你若是不相信,让人一查便知。”她说完,忍着发疼的手腕,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至于身后的宋大小姐想的什么,今后想要做什么,那就不关她白露的事了。 若是她有本事,搅和了三爷与合欢的事,她倒是能敬佩她两分,反观……宋大小姐这样有模有样,还有身家背景的人都搞不定陈三爷的话。 那也没她白露什么事了。 还不如去找个旁人,何必要在陈三爷这一棵数上吊死,更重要的是……陈三爷瞧着模样是好看,但太清冷了那事估计不qiáng。 白露跟了他那么久,见天的只知道让自己唱曲儿,碰都没碰自己,估计是不中用。 她抿了抿唇,嘴里啧啧两声。 男人再有权有钱,若是那事儿不成,也没了乐趣儿。 *** 宋玉莹在洗手间缓了许久才稳住表情,镜中的自己面色太难看,她补了个妆才出去。 出去的时候宴会已经达到了高.cháo,舞池中不少人在翩翩起舞。 宋玉莹心中存了事,以往这时候总是要下去展露一下风头的,此时却没了兴致,她撩起聋拉的眼皮懒懒的在舞台上看了一眼,往父母那走去。 却见父亲母亲都痴痴的看着舞台中央,其中父亲最为激动,脸上都是欣喜。 “怎么了?”宋玉莹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问,却见宋母将她往旁边一拉,手指着前面道:“你瞧,三爷在舞池里。” 陈家三少,陈允之,自从三年前改邪归正后,便在也没出现在舞池中。 年轻的时候爱玩,疯狂过一阵儿,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之后无论谁邀请,三爷都没下过舞池,没想到今日一个小小的宴会,居然能瞧见三爷亲自跳舞。 宴会中的人都看呆了。 宋玉莹也愣在原地,眼中只有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笔挺修长身姿,丰神俊朗的模样,金丝眼镜掩盖住了眼神中的戾气。 此时他正低着头,手放在叶莲生的腰上,垂眸往下看的时候,无端生起几分温柔。 而他身边的叶莲生,不知何时脱去了身上的大衣,厚重的大衣下是一具凹凸有致玲珑般的身材。 她穿着白色的旗袍,上面绣的万紫千红,踩着高跟鞋跳舞的时候,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婀娜多姿,风华绝代。 “三爷身边的这位女伴当真是绝色。”宋母张开嘴,语气中皆是赞叹:“究竟是何等大户人家,才能教养出如此这般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儿?” 一边的宋父也点点头:“小姑娘确实优秀。”而且,很得他的眼缘。 宋玉莹闭上眼睛,四周都是惊艳的赞赏,时不时的还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儿,且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皆放在舞台中央,那个白色旗袍的女人身上。 随着她的动作,旋转,弯腰。 而她的舞伴,则是这些男人当中最耀眼的存在,足以让任何女子都为之疯狂。 宋玉莹扯着嘴角讽刺的笑,她原本以为站在三爷身边的是一个千金小姐,身份地位都足以为之匹配。 可鲜血淋漓的现实却是,不过是个身份下贱的jì.女生的,三爷清风霁月让这样一个女子站在身边,简直是对三爷的侮rǔ。 宋玉莹闭上眼睛,冷了脸,既然这样的女子都能站在三爷身边,为何自己不能?这个念头只消一想,便再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