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婆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褶似乎比她最后一次看到的多了,也瘦了,不过jīng神气还挺好,脸色红润,笑呵呵的,似乎没有什么烦心事。 庄禾在她摇椅旁蹲下身,有些不敢相信的握住她gān瘪的手,温热的触感湿了她的眼眶,她低下头将她的手放到脸上,呜咽着说: “庄婆我好想你,我穿越了……穿到了一本小说里成了一个人人都讨厌的恶毒女配,爹不亲娘不爱,我想回来婆婆,我想跟你在一起……” 庄婆只乐呵呵的听着她哭诉,一只手任她握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着她。 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庄婆看着外面那颗百年老树叹了口气,继而开口道: “婆婆也舍不得你啊!” 庄禾闻言看了眼庄婆,然后哭的更伤心了,猛地扑进庄婆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庄婆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边拍边痛心疾首的数落着: “你说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容易吗?好不容易你大学毕业了吧,老娘乐滋滋的等着你回来给老娘尽孝,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直接给老娘撒手归西了。” 说到这庄婆一巴掌拍在了庄禾的后脑勺上:“你个臭丫头,亏得老娘当初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养着你。” 庄禾:“……” 她吸了吸鼻涕,眼泪消失了大半,有点无奈的看着生闷气的庄婆,讪讪道: “要不你给我弄回来?”庄禾眸子睁的铮亮,暗戳戳的继续道: “我保证,你把我弄回来之后我啥都听你的,给你按腰捶背当小打,我发四!” 庄婆冷哼了一声,翻了白眼:“那个小白脸呢?你舍得?” 经庄婆一提庄禾才想起来贺久,他怎么样了? 她只记得飞机来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看到这庄婆无奈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催促道:“行了行了,老婆子我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惦记我就够了,回去吧,再耽误一会儿你就真回不去了,我可告诉你你这边的身体我已经给你火化了,你回来也没地方待。” 庄禾表情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庄婆,诧异到:“烧了?婆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庄婆手速极快,‘啪’的一声拍在她头顶:“我发现时候都断气好几天了,不烧我还留着挂腊肉吗?” 庄禾扁嘴:“……哦,那辛苦你了啊!” 庄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快走吧,隔壁张大妈还等着我打麻将呢。” 庄禾站起身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突然又被叫住,庄禾惊喜的回过头以为庄婆后悔了,舍不得了,想让她留下。 刚一回头只见庄婆探着头咧着嘴笑着问到:“你抽屉里那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搁着也是搁着别làng费!” 庄禾:“……”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庄婆说了密码,密码最后一个音刚落就被庄婆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最后一眼她看到庄婆站在院子里跟她摆手: “禾禾放心吧,我很好,脾气也越来越好了,邻居们现在都跟我玩,我不孤单的,你不用惦记我,在那里要好好的,那个小伙我觉得不错,婆婆认可了。” 一瞬间庄禾泪奔了。 她的庄婆脾气臭,性子泼辣,得理不饶人,爱财又记仇。 但是,她的庄婆却是全世界里最爱她的人,她给了她她所有的爱,甚至是她所拥有的全部。 “庄婆……” 就在庄婆身影越来越模糊的一刹那,庄禾知道,她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她伸出手向着庄婆身影的方向努力的抓去,希望能抓到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了,眼前除了虚无缥缈的青烟再无其他。 “庄婆你别走,庄婆!” 她痛哭着,呐喊着,拼尽所有力气挣扎着。 “庄禾你醒醒,庄禾你在做梦,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贺久双臂肌肉紧绷,紧紧的压着庄禾的身子,额间被汗水打湿,黑眸微垂紧张的看着躺在chuáng上拼命挣扎得庄禾,薄唇轻启,嘴里吐着温柔的话语。 “庄禾醒醒,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纯白色衬衫被庄禾用力抓的有些变形,衣领扣子也被扯掉了一颗,露出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庄禾的动作越来越小,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和那留恋的呼唤声还在继续,一声又一声,听的贺久心脏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庄禾慢慢睁开眼睛,她的嗓子哑了,眼睛又红又肿。 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贺久嘴巴一动,眼泪再一次滴落下来,一颗接一颗,她伸出胳膊一把抱住贺久,将自己埋进他脖间,哑着嗓子开口: “贺久我回不去了。” 贺久抱着她脑袋,张了张嘴,低声呢喃:“没关系,那就留下来。” 庄禾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从梦中缓过神:“我还没给庄婆进过孝,她一个人,孤孤单单……” 贺久猛地低下头,按着她的头不由分说直接吻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深深地,带着他所有的情感和内心的恐惧。 庄禾紧紧的闭上眼,任由贺久带着她沉沦。 二人全身心的投入,十指紧扣,大概在这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贺久艰难的抬起头,他望着庄禾那美到极致的小脸,喘着粗气含着危险气息在她耳边低语: “留下来,别离开我好吗?” 庄禾水汽朦胧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贺久,有些诧异,有些感动。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人示软,第一次这么把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地方,仅仅只是为了让她留在他身边。 庄禾突然一笑,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不跟着你,你觉得我还能去哪?” 贺久闻声嘴角上扬,跟着她一起笑出声。 ———— 门口走廊处,庄母挎着一个浅蓝色爱马仕包包,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摇一摆的来到了庄禾的病房门前。 殷奥和殷奇兄妹二人守在门外,见有外人来赶忙伸手阻拦: “对不起病人正在休息禁止探访。” 殷奇和殷奥的面部表情如出一辙,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绪,二人站的笔直,无论周围发出什么样的声响都不能让他们转一下眼睛。 庄母闻声脸色立即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仰着头看着高她两个头的殷奥,冷言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殷奇和殷奥并不搭茬,二人直视前方,见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庄母。 庄母一见被无视火气一下就窜上来,她冲着殷奥怒吼道: “我是庄禾的母亲,庄禾你应该认识吧?我要看我的女儿,你给我让开。” 说着就往病房里面冲,然而经过特殊训练的殷奇和殷奥哪里是吃素的,他们二人一人一个胳膊,直接把庄母给架了起来。 庄母本就是个大家闺秀,豪门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对待? 来来往往的病人大夫和护士们都向他们看了过来,大多数都在对庄母指指点点,以为她故意来攀亲戚,被人赶了出去。 庄母看着路人指点的模样顿时红了脸,她一把摔了包,破罐子破摔,儿子老公都被人扣着,公司也出现了危机,她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自己的见面? 于是她掐着腰对里面的庄禾喊到: “庄禾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了你爸爸和哥哥,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么?” 说话间一位拿着病例的大夫走到庄母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提醒道: “女士这里是医院请勿喧哗,病人们需要休息。” 庄母猛然挥手打落了医生手里的病例,医生蹲下身去捡,庄母本不想理会,只是余光中似乎看到了病例上庄禾的名字。 她蹲下身捡起病例,只一眼,差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