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殳意却表现的很体贴,她几乎在片刻之间就明白了许槐的意思,然后她开口道:"放心好了,殡仪馆那边有陆荆州在,看着呢。你……爸爸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时间定在今天下午的3点钟,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许槐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跟林殳意之间究竟还有什么关系?她记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按照林殳意那样的性子,那么骄傲的她在听见自己的话之后,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跟自己jiāo流吗?甚至还在帮着她做,安排着,许舟云的后事。 "你其实不用做这些,林殳意。"许槐说,"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从此之后咱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父亲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这段时间先麻烦你了。"她说完便垂头,不敢看那熟悉的眼睛。 对于许槐这样回避的方式,林殳意也没有感到太意外。这几个月里,许槐给她展示的倔qiáng还少了吗?可是她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吗?林殳意笑了笑,她站起来,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刚才这样趴在chuáng边几个小时,颈椎似乎也有些受不住。 病chuáng上的许槐看着还很羸弱。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面还带着些病态,面对这样的许槐,林殳意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怒火,也根本发泄不出来。此刻她眼里只有心疼,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说,"好了,别闹性子了,我现在带你去吃点东西,这么久空着肚子,对肠胃不怎么好。饭后我再带你殡仪馆吧。" 她神情自然,像是对许槐的话,完全无动于衷那样,仿佛没有听见,当然,也像是没有感觉出来许槐对她的排斥,她还在一味的靠近。 可以说这样的林殳意,很让人意外了。 许槐愣怔片刻,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毕竟她太清楚林殳意了,就算她说不准让她跟来,可林殳意就会听她的吗?许槐抿着唇,预备掀开被子走下去。她才做这个动作,就被林殳意伸手拦住了。 "等等。"林殳意开口道,"我去拿棉签,你手背上还带着针头。" 许槐再一次被她的话弄得愣住了,林殳意的每一次温柔和体贴,都让她动容,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就很暖,像是有一颗小太阳那样。只是这样的小太阳,她觉得自己要不起。 林殳意的动作很快,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很细致,低着头,用棉签按压着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刚好合适。 "走吧。"林殳意牵着她的手。 许槐看着两人jiāo握在一起的十指,她眼神一暗,算了,她没计较,就当做是最后一次吧。今天料理完许舟云的后事,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到了殡仪馆,还没走到许舟云的灵堂,许槐就已经听见了说话声。 她感到意外,昨天事发突然,灵堂的位置很偏僻,周围连相邻的未知的都没有。可是现在确确实实的,从灵堂里传来了jiāo流声。她抬头,望过去,当看见黑压压的人头时,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看着已经被摆放出来没地方放置的花圈,许槐觉得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可没有,这里就是许舟云的灵堂,而现在,还就真的是有这么多人来祭拜,甚至,她还在人群里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那些都是从前跟她们家jiāo好,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疏远的人家。 许槐站在原地没走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自己看见的这一切。 有些玄幻,不可思议。 "不过去看看吗?那些都是来看望你爸爸的,想来你也不怎么希望他就走得这么冷清吧?"林殳意见她停住脚步,也跟着停下来,开口说着。 这个人的表现太正常了,一点也没觉得意外,"这是你安排的?"许槐盯着林殳意的眼睛发问。 林殳意目光没有躲闪,一派自然,"当初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青福市的人对你们许家避而不安见,现在既然当年的人都已经去了,我也不能总纠缠着这件事不放吧?陆荆州安排的,你……" "好笑!"许槐突然甩开她的手,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抗拒,"林殳意,你现在很得意是吗?这么高高在上,永远能把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啊!现在我爸死了,谁还要你的假惺惺啊!" 说着,她猛地朝着林殳意胸口一推,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而被推开被扔掉的林殳意,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喊了一声"许槐",可后者头也没回,只给她一个越来越远的呆着决绝的背影。 那背影,似乎都在控诉她。 林殳意苦笑,陆荆州说得没错,当初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笃定不会爱上许槐呢?那现在,可怎么办?她对她上瘾,而她,却恨死她了。 刚才那些话,她想收回,她其实不是想表达自己很厉害的意思,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这样子了。 站在原地,林殳意疲惫地叹气。 她现在做的一切,原来在许槐眼里,只是假惺惺…… 第51章 part51 许槐对林殳意避而不见了。 在那天许舟云的葬礼后, 许槐一个人回了前段时间自己租的那套房子。她知道林殳意现在是跟在自己身后, 她也不在乎这样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最后藏身的地方bào露给林殳意。 虽然, 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反正, 许槐很清楚的是林殳意有那个本事,就算自己现在藏着捏着, 结局还是一样。 林殳意以为许槐在将许舟云的后事安排结束后会跟着自己一起回庭景,毕竟现在许槐应该是无处可去才是。在看见许槐走进一处有些年代感的小区后, 林殳意这才意识到, 从前自己似乎是有些小觑许槐了。 林殳意下车, 跟在许槐身后。 这种单元楼应该是十几年前修建的,在楼下还没安装需要用门禁卡的这种东西的玻璃门, 她畅通无阻地跟在许槐身后, 走了进去。 当看见许槐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把钥匙后,林殳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在闪光间抓住女子的手腕, 这个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盛夏的阳光被刷着水粉的墙壁挡在外面, 微微有些yin暗cháo湿的一楼, 空气中的分子似乎都为了眼前的两人停止了运动,给她们腾出空间。 林殳意的眼睛很亮,即便是现在眼睛下还挂着两只明显的黑眼圈,但这也丝毫不能改变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透着些许的疲倦和犀利。 "许槐!"林殳意声音本就不怎么清亮, 现在更是如此。长时间的忧心和奔波,让她的疲倦反应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就连声带也不能幸免。 只可惜,这声带着压抑和嘶哑的嗓音,并没有令许槐流露出太多情绪。 许槐只觉得现在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林殳意给捏断了一样,后者很用力,那五根手指头像是要嵌入她的表层皮肤融进她的血液儿一样。她像已经整理好自己全部的情绪,小心翼翼锁紧只有自己知道密码的保险柜,在林殳意跟前变得冷漠又疏离,尤其是她那双眼,想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