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亿福去江城中心医院看望朋友陈就，快到医院的时候打算买点水果，想到陈就身体非常虚弱，只能吃流食，于是改成买鲜花。

    肿瘤科病房门口放了一个广告，上面写着“招募”字样，冯亿福扫了一眼，没有细看。径直走向病房，管床医生楮飞爱正在和陈就说些什么。原来楮飞爱医生在介绍一个新药临床试验，邀请陈就参与。

    陈就还在考虑，冯亿福替陈就拒绝，说道：“什么临床试验！在活人身上做试验，都是把我们当做小白鼠！不做不做。”一听到“临床试验”他就很愤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楮飞爱医生似乎见惯了冯亿福这种态度的人，解释说：“所有新药在上市之前，按照国家要求，都要进行临床观察的，不然怎么确定疗效呢。在临床试验之前，已经在动物身上进行了大量试验观察。我们会充分保证病人的安全，病人同意了，我们才能进行……”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就激动地说道：“要做试验找别人，我们不做。前段时间我听说法国有病人做临床试验死了。不做不做。”

    陈就顶着一个光头，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想说些什么。看到冯亿福这么激动，只好作罢。等医生走后，陈就虚弱地说道：“唉，其实我还想试试的。现在所有的治疗手段，在我身上都没什么用。”

    冯亿福看到陈就的样子，想起死马当作活马医这句话。冯亿福说道：“没关系，这里治不了我们去北京，北京治不了我带你去美国。我不会坐视你不管的。”他的好兄弟陈就，已经油尽灯枯，快死了。

    “算了吧，我这个病，咱们医院才是全球最权威的医院。去美国，美国还得请咱们中国的专家。”

    陈就和冯亿福是铁哥们儿，他所有的住院治疗费用都是冯亿福垫付，他对冯亿福感恩戴德。

    两个中年人突然无话可说了，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滴答轻微的声音。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冯亿福又看到那块招募的牌子，这牌子是招募癌症病人参与这个新药研

    发的。

    在他看望陈就的这段时间，医院里又出现了两起医患纠纷。一个是车祸病人没有抢救过来，愤怒的家属把急诊科的彭主任砍伤了，彭主任生死不知。另外一个是病人超剂量服用医生开的药导致严重的副反应，家属在一群陌生人的拾掇下找医生赔钱，闹得不可开交。

    这种情况在全国每家医院每天都有发生。

    医患关系已经极度恶劣了。

    陈就还是参加了这个新药试验。

    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癌细胞侵占了他所有组织器官，新药也没有挽救他的生命，他死了。

    冯亿福的老婆孩子在十几年前都死了，世界上没有任何家人，只有陈就这一个好兄弟，现在陈就也没了。冯亿福出离地愤怒。他找到主管医生楮飞爱，大声说道：“都怪你，让他参加什么临床试验，这下好了！人都没了！还搞什么新药！”

    楮飞爱缓慢解释道：“他的疾病发展到这个地步，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希望你能理解。”

    冯亿福一把推翻了桌子，病例散落一地，两个实习医生吓得瑟瑟发抖。冯亿福说道：“不要说这些我听不懂的，我让你们的新药试验全部干不成！”他的名字里带着一个“亿”字，其实以前叫冯一福，后来发财成了亿万富翁于是改了名字。他找到媒体，控诉医院的新药试验。

    媒体找到爆点，迅速炮制出“无良医生临床试验无辜病人惨遭横死”这样的新闻，此文一处，舆论一片哗然。恶劣的医患关系更加紧张。这是一个导火索，冯亿福继续煽风点火，很快局势不可控制了，大部分民众全部指责医院的临床试验。无奈之下，所有医院停止了所有新药试验。

    也就是说，中国没有新药了。

    楮飞爱医生先被陈就的家人打了一顿，后辞职去卖臭豆腐了。

    冯亿福看到自己一手造就的局势，心想，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长期的高强度工作和情感生活的缺乏，冯亿福这个铁人也累倒了。住进了医院，被查出癌症，晚期，现有的药物全都无法治愈他的疾病。他开始

    体会到陈就当年的心情。

    冯亿福联系美国的医院，被告知这个疾病，江城中心医院才是绝对的权威。

    陈就说得没错。

    冯亿福找到院长：“给我最好的药，我有钱。”

    院长说道：“最好的药还没研发出来。”

    冯亿福虚弱但是愤怒地喊道：“那还不去研发！”

    一贯笑容满面的院长脸慢慢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冯亿福。

    冯亿福这才意识到，中国的药物研究被自己扼杀了。他恍惚了许久，说道：“我不管，不是在猩猩猴子身上做过试验吗？只要猴子没事，就拿过来给我用！”

    院长恢复了笑容，但是此刻的笑容非常阴冷，他说道：“好。新药的样本已经全部销毁了，只有楮飞爱医生那里还有一点。”

    冯亿福找到正在街头卖臭豆腐的楮飞爱，说道：“医生，新药给我用吧。”

    楮飞爱面无表情，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臭豆腐，说道：“还没有经过临床验证，可能会有未知的毒副作用。虽然在猩猩身上做过试验，但是人类和猩猩的基因还是有差别的。”

    冯亿福急躁说道：“不要说这些，反正猩猩没事，对吧？快给我！”

    楮飞爱带着冯亿福回到自己破烂的屋子，充满了霉味和臭豆腐味道，这种猪窝似的房间里居然有一个充满着金属美感的保险箱，楮飞爱从里面掏出两盒没有包装的药，说道：“这是世界上最后两盒，我敢保证疗效，但是不敢保证它的副作用。”

    冯亿福问清楚服用方法就走了。

    他的癌症治好了，但是像楮飞爱所说，毒副作用也出来了：药物改变了冯亿福的痛觉神经中枢，他的大脑将一切痛觉误判为快感，把快感误判为痛苦。比如冯亿福喝滚烫的开水，会觉得很舒服；夏天吹空调，却觉得十分痛苦。

    楮飞爱总算是挽救了冯亿福的性命，冯亿福本来应该感恩，但是在副作用的影响下他大脑误把感恩判为仇恨，于是一把火烧了楮飞爱的家。

    冯亿福十分享受火烧伤皮肤的感觉，抱着楮飞爱滚烫的保险箱，幸福地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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