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身负皇族血脉。 她的真身,是一株凤凰花,蕴涵凤凰本源之力,与鸾雀族一般,同属顶尖血脉之列。 所以,才会顺利嫁入天宫,所以,才会顺利获得那么多人的拥戴。 现在,她父君母亲重归于好,钩蛇叛离清漾,流焜也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就眼下看来,清漾对她,并无威胁。 只是女主光环qiáng大,留着她,终究是个祸患…… 南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用力摁了摁泛疼的眉心,眸光明灭不定。 穆祀被冰离带着到南柚院门前之后,冰霜一样冷漠的侧脸方才柔和了一些,然他才踏出一步,便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拦住了。 月色如水,夜风温柔。 少年若霁月清风,眉目清隽,气质高华,他的声音并不冷硬,相反,温和又好听,带着少年气息:“姑娘庭院,来者止步。” “放肆!殿下亲至,你怎敢拦路。”穆祀身后的从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手指微动,腰间的佩剑便散发出排山倒海的剑意。 然而这股剑意到了少年的身上,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馈。 穆祀眯了眯眼,伸手将从侍挥退,不轻不重地道:“不得胡来。” 他转而看向修竹一样gān净清俊的少年,笑了一下:“孚祗,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孚祗并无别的反应,他垂眸,道:“姑娘已入眠,今日恐无法见殿下,望殿下体恤。” “孚祗,你以为,孤跟右右数千年情谊,孤会不了解她的性子?”穆祀皱眉,缓缓道:“不过进了次深渊,右右身边的人,竟对孤如此排斥起来。” “今日,孤有事与你家姑娘亲商,你退下吧。”今夜来瞧个人,诸多波折坎坷,穆祀应付他人的耐心,已然到了尽头。 温柔美好的少年摇了下头,道:“我听命于姑娘,姑娘之心意,决定我之进退。” “姑娘不愿见殿下,那今夜,殿下无法跨入这道院门。”硝烟弥漫的字句,从孚祗的嘴里吐露出来,像是潺潺的山泉水,清澈悦耳,让人生不起火气。 第29章 打斗 晚风轻柔拂过树梢枝头,引起簌簌响动,透过树影间的斑驳间隙,可以看见天上的圆月。 地上的一切,沾染上皎洁的月光,便像是沁入了水中,影影绰绰,不尽真实。 几乎就在孚祗说完那句话之后,穆祀的眉,就皱了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这是动怒的前兆。 他贵为九重天储君,身份尊贵,更在诸族少主和姑娘之上,从小到大,鲜少有被违逆的时候,更别提孚祗的身份,只是南柚身边的一个从侍。 穆祀手掌微微握了一下,手指关节泛出细腻的白,他顿了一下,隐忍地道:“右右有伤在身,孤不欲此时与你动手惹她不快,你即刻退下,今日之事,孤不与你计较。” 孚祗一身月白长衫,玉冠束发,衣裙猎猎,浑身都透着令人舒服的gān净气质。听了穆祀的话,他难得蹙眉,言语之间,终于带上了些许的情绪:“殿下还是改日再来吧,姑娘今夜,不见外人。” 穆祀便垂眸,沉沉笑了一声。 乌云堆积,飞快地将圆月遮挡住,风声啸然。 穆祀毫无征兆腾空而起,手掌微握,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一拳重重推出,万钧的力道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法则意志迎面袭来,后路直接被封死。 穆祀高高在上,俯瞰着整座院子,声音淡漠而冰冷:“区区折柳,也敢阻孤的路?” 与他对战,好似没有暂避锋芒一说,只能直撄其锋,一退,便败。 风声变得凄厉起来,像是九幽深处的嚎哭,那一拳下去,万物都好似静止在了原地,拳印以看上去缓慢,实则疾迅的速度正面压向地面上站着的少年。 孚祗面色不变,手指微动,千万条折柳凭空出现,疯狂生长,抽枝,短短一息之内,便集结成了百丈庞大的绿色墙体,两两相撞,宏大的音làng传开,久久不散。 两人错身,各退几步。 穆祀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清隽少年,嘴唇翕动:“原来,是孤看走了眼。” 孚祗垂着眸,既无半分得意之态,也不显得自卑,他安静地站着,如修竹,如白雪,如皎月,自有姿态。 面对这样的人,方才那一拳,便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穆祀闭眼,再抬眸。 那一双深褐色总蓄着威严和冷静的眼眸中,陡然现出重瞳来,这一刻,他眼中,即是四海八荒,即是天地万物。 一股无形而有若实质的压力,像是一座座山岳,从天而降,足以把眼前一切碾成齑粉,化作青烟,不复存在。 南柚听到动静,察觉到不对,出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在见到穆祀重瞳的那一刻,如同遭遇重击,她qiáng迫自己别过头,扶着墙,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而后咬牙,大声道:“穆祀,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