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里的嫡长孙

李念意外穿进一本名为《庶子风流》的科举文中,成了伯爵府里的嫡长孙裴少淮。原文中:男主裴少津是庶出,但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在科考一道上步步高升,摘得进士科状元,风光无两。反观嫡长孙裴少淮,风流成性,恣意挥霍,因嫉妒庶弟的才华做尽荒唐事,沦为日日买醉的...

作家 MM豆 分類 二次元 | 101萬字 | 254章
第61章 第61章东林书院
    裴秉元勘看完太仓州,  了整治计划,才受了朱同知的接风宴,目的却不“接风”。

    裴秉元已查过朱同知、刘通判的家境,  中规中矩,领着朝廷的粮饷,  家人苏州府城些小产业。

    可见们未倒戈镇海卫,只是明哲保身。

    亦或镇海卫不屑于收买们。

    酒过三巡,  众人熏熏欲醉,正是掏心窝说话的时候,刘通判举着酒盏,  嘲笑道:“宋诗云‘若知『射』影能相惧,应学含沙得保身’,知州大人莫笑话,  我等小官小吏堪比河中蛤蜊,外头包着壳,里头含着肚的黄沙,  为保身尔……便是如此,仍易受人摧。”

    太仓州如此情形,们已不乎功过,  但求安稳度日罢了。

    朱同知年岁大,寡言些,听了刘通判的话,亦低头苦笑。

    裴秉元举杯与们同饮,未强说要们如何如何的言辞,  斟酒举朱同知,问道:“朱大人如何看?”

    朱同知任多年,已经送走过好几知州——知州们来时派豪情,  很快被镇海卫治得服服帖帖,最后黯黯离去。

    个个如此。

    州衙与镇海卫相争,镇海卫就会放贼寇进城“教训”州衙,如此反复,百姓更受害。

    “知州大人既已知晓太仓州的局势,下官斗胆便明说了。”朱同知劝道,“百姓虽过得苦,但仍可勉强度日过活,下官窃以为争不过不如不争,兴许百姓还能受些劫难,过些安稳的苦日。”

    裴秉元摇摇头,说道:“两位大人误会了,本官今夜还未提及过要与镇海卫相争……本官问的,是这太仓州当如何治理。”

    紧接着又道:“诺大的太仓州,不止军卫跋扈件事。衙差懈怠散漫,堤坝久久不能垒高,造船传统荒废……两位眼里,这些事不值得治吗?”

    朱同知、刘通判愣,面面相觑,又『露』出惭愧之『色』——原是们破罐破摔了,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

    “全听知州大人吩咐。”朱同知、刘通判道。

    ……

    两个月余,司徒旸派数个军士乘海船抵达太仓州,拜见裴知州。

    正巧这时,裴秉元夜里带着人突击巡察城楼,发现值夜的衙差不好好看守城门,反倒聚起顽叶牌,喝酒赌钱。

    顺藤彻查后,州衙内的衙役竟三分之参与过。

    “你们既不好好端着这饭碗,的是人肯进三班。”

    裴秉元革去犯错,张榜另外招募,趁机好好整治了衙门里的衙役。此后,军士每日早中晚带队『操』练衙役,众人皆不敢怠慢。

    ……

    谷雨时节,雨生百谷,故此名。江南之地春雨充沛,绵绵又沥沥,此时田壤湿润如膏,正是黄犊犁地,农户低头种秧的时候。

    百姓忙着农耕,裴秉元却已经担忧夏涝了,春耕后两月的空档期,需此期间把堤坝垒高。是日,来到常熟县县衙,与詹知县商议修筑堤坝之事。

    詹知县比裴秉元品级低,然对上官恭恭敬敬的,但提及修建堤坝的事,詹知县便面『露』难『色』,佯说常熟县今年

    要修建水渠,恐怕难以抽出徭役修建堤坝。

    毕竟每年汛期,外溢的江水都漫到太仓州去了,常熟县不受灾。既无好处,詹知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人手呢?

    裴秉元早准备,说道:“詹大人明年满任了罢?”

    “裴大人此话何意?”

    “本官乃圣上亲外派,若太仓州治水所成效,此事必定呈至京都,奏报朝廷。”裴秉元隐晦道,“詹大人还是再想想罢,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詹知县沉思。

    话到这里,裴秉元只需等鱼上钩了,遂起身道:“本官回去了,詹大人想清楚再来答复本官罢。”

    裴秉元回到家中,没过半日,詹知县身边的小厮来传话,道是:“禀知州大人,詹大人派小的传话,说裴夫人初来此地,必定许多不相熟、不方便,詹大人个亲妹,不如让她过来陪夫人小住几日。”

    这哪里是过来陪林氏的,分明是看上了裴秉元的身份,想让裴秉元纳为妾,与裴家联姻。

    这算是常熟县出人垒高堤坝的附加条件。

    裴秉元喉结嚅嚅,脸涨得通红,显然吃怒,正打算出口斥责,却被林氏拦了拦,林氏低声道:“『妇』人的事交给『妇』人来办,爷且宽心,水利之事为重。”

    林氏笑盈盈对那小厮道:“劳你们家大人挂心,们父住前院办公读,我个『妇』人后院,着些闲闷,正缺个人说话。”

    人很快就送过来了,名叫詹茵倩,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姿『色』中上,教养不俗。

    林氏与闲叙了番,才知晓——詹家原想多留她几年,结果想说亲时,不巧遇上人后辞世,下耽误了六年,迟迟未嫁人,成了大姑娘。

    “妹妹真是太不容易了。”林氏唏嘘,又问道,“妹妹想找个甚么样的夫婿?”

    詹茵倩垂眸应道:“父母去了,我然是听兄长的安排。”

    翌日大早,林氏还梳妆,听到院里些争执声,赶紧出去看看。

    只见詹茵倩端着个洗衣盆,正打算到衙门外的古井取水洗衣服,那里的洗衣『妇』人最多。

    问题于那洗衣盆里放的,是裴秉元的衣物。

    幸好林氏安排申二家的盯着她,及时给拦下了。

    詹茵倩脸上又羞又红,道:“我帮爷洗洗这几件衣物……”

    申二家道:“詹小姐可别『乱』喊,是咱家的爷,詹小姐要喊也该喊官爷、裴爷。”又道,“院里就井,詹小姐往外走甚么?”

    詹茵倩被戳破,头更低了,细声道:“古井水洗得干净些……”

    这时,林氏已来到跟前,道:“来是客,这些粗活哪里是你干的?”顺势夺下了洗衣盆,递到了申二家手里,眼神示意申二家退下去。

    林氏带詹茵倩来到厢房里,双双坐下。

    “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林氏佯装大度,浅笑道。

    詹茵倩手里扯着帕,默不声。

    林氏牵住詹茵倩的手,继续道:“你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懂规矩,知修养,你这样的人儿当妹妹,我是万个愿意。”

       “这屋里没旁人,我便同妹妹直说了……要我看,此事也该趁早,趁着爷这几年身还硬朗。”

    “爷和我来都是善待人的,这苏州府里,爷和你长兄又是同仁,你长兄必定会为你撑腰。等两三年后,爷任期满了,被召回京了,你也无需担忧甚么,伯爵府里我还会同往常样待你,爷也是个情义深的。”

    “唯独点,你再想回娘家、见兄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份思念你得忍着。”

    “伯爵府京都城里是头脸的人家,是出了名的善待庶庶女。你若添了男丁,上头两个兄长,都是勤学长进的,足以撑起伯爵府,往后必不会亏待弟弟,能读最好,读不好也不打紧,即便分家,兄长们也会替弟弟张罗好府邸亲事的。”

    “若是添了女孩,以伯爵府眼下的地位,多得是勋贵人家前来求娶,除去嫁不了那些长嫡出的、清流功名的,也还不选择的余地……此事父兄们替她张罗,你亦不必费心。”

    “你只管跟回京都城过富贵日就是了。”

    听完林氏番话,詹茵倩的脸『色』渐渐由羞红转为沉沉,她若是十余岁,兴许听不明白中深意,如今她已二十四五,岂会听不明白嫁做人妾之难?

    她挣脱了双手,收回身前,咬咬牙道:“小女不明白裴夫人是甚么意思。”

    林氏佯装惊讶,追问道:“妹妹不是想嫁入伯爵府为妾吗?”

    詹茵倩身往后侧,连连摇头,道:“裴夫人误会了,小女是奉兄长之命,来陪夫人解闷而已,万不敢心思。”

    “是我会错意了。”林氏佯装不好意思,讪讪道,“幸好这屋里就咱两个人,不然可就坏了詹姑娘的名声了。”

    再晚些时候,詹茵倩便借口说己身不适,回去了,往后机会再过来陪知州夫人。

    ……

    夜里,裴秉元得以从前院搬回后院住,连连夸赞夫人能耐,这么快就摆平了,又好奇问:“夫人都同她说了甚么?”

    “官人真想知道?”

    裴秉元点点头。

    “也没甚么。”林氏边卸下珠钗,边趣道,“我只说要嫁就趁官人这几年身硬朗,人家姑娘便打退堂鼓了……”让裴秉元不知是喜是愁。

    夫妻二人玩闹了会,言归正传,林氏道:“我已经送帖邀詹知县的夫人后日过来喝茶叙话了,你就放心罢。”

    人是退回去了,但还些善后的事要做。

    ……

    ……

    太仓州东靠沧海,北临大江,五月时候不见炎热,尤为清凉舒爽,裴淮的心境也跟着舒坦。

    初来太仓州两月,家中、府衙杂事颇多,但裴淮每日余留固定时间钻研文章,以答策问为主。

    譬如今日,从父亲那儿听到个消息,说得是广顺府的粮仓连续三年空空如也,仓内颗粮食都没,巡抚将此事上禀朝廷,知府、府丞等大批官员被撤职。

    广顺府地势平坦,良田颇多,无灾无害,年年丰收,为何会收不到税粮以填满粮仓呢?

    裴淮以此题策问文章,写道:

    “富庶之地久无积储非不

    产粮,乃军卫土地失控也。”

    广顺府和太仓州相似之处,大量的良田被军屯所控,百姓手里的田地十不足。军户所缴的税粮归军屯,豪右武弁、勋贵之后侵占良田又无需纳税粮,光靠百姓手里那点田地,哪里填得满府衙辖管的粮仓?

    裴淮最后写道:“欲厚粮仓,需清理屯田,将豪贵侵占之地归于百姓耕耘。”

    写这篇文章也非头脑热,仗义执言,而是朝堂上屡屡提及土地兼之弊,百官上谏削弱豪贵特权,限制王亲贵族、豪右武弁手下耕地的限额,将良田归还百姓,朝廷才能源源不断收到粮税。

    写这篇文章是顺势而为。

    落款“北客”,裴淮读了遍,颇为满意,叠好放入信封中,叫来小厮长帆,吩咐道:“长帆,同上次样,送去东林院,投崇文文社的箱里,注意别叫人看到。”

    “爷,小的省得。”

    长帆是跟裴淮身边的新小厮,十五岁,同长舟样也是个机灵的,还识字。

    裴淮又道:“回来的时候顺道去院正门,看看今年录用的名单贴出来没。”

    “是,爷。”

    下晌,夕阳西斜时候,长帆回来了,回禀裴淮道:“爷,名单贴出来了,上头您的名字。”脸上却十分不快,仿佛受了甚么大委屈。

    “怎么了?”裴淮问道。

    长帆愤愤道:“爷所不知,那东林院也忒不地道了,们将爷名字单列张榜上,上头写着‘北直隶乡试解元,随父南下,父太仓州知州,故免试录入’。”

    裴淮大抵想明白了,倒也不恼,说道:“事而已。”

    长帆气得满脸通红,继续道:“榜下还学指指点点,说甚么若是真真考场,这知州家的大公未必能被选入,还说北直隶的乡试是小儿科,解元只能比南直隶的五十名,小的听后,回来路上越想越气。”

    裴淮心想,这长帆年纪还是太小了些,跟长舟比起来,不够稳重,也不够通晓人心。

    慢慢来就好了。

    长帆对裴淮带些崇拜,又道:“若是爷去参加了考试就好了,好叫们知晓爷厉害,让们不敢口出狂言,哼。”

    裴淮慢条斯理地同长帆说道:“我既能免试选入,然就不会参加考试的。”

    紧接着解释道:“若是哪位教谕批改时,知晓我的身份,意贬低我的文章,众人便会说北直隶乡试解元不过如此,比不了江南学。若是公平公正了,我名列前茅,们又会说院教谕是看父亲的面上,给我留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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