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9。 黑色烫金的数字,在橘huáng的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秦以枝白皙指尖摁了摁门铃。 无人回应。 她舔了下唇,指尖僵硬着,又摁了一遍。 门铃声在空dàng的长廊里飘飘dàngdàng,有些空灵。 她脑海里忽然想到吴倩倩提到过,酒店隔音效果不好的事情,她曲起长指,叩响了门扉。 “陆先生,你在里面吗?” “陆先生,陆先生……” “陆屿。” 房门应声而开。 偌大的房间里,厚重窗帘紧闭,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像是浓稠成墨汁的夜色,让人迷眩。 男人唇色有些苍白,脸上却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额前的黑发颓废地遮住眉际,薄唇紧抿,淡色的唇瓣好似一丝血色也没有。 不过他漆黑的眸里有些明亮,与他这满脸的病容极不相称。 “秦以枝?” 陆屿低低道。 几个简单的字,在他的唇舌间辗转,念得缓慢又缱绻,仿佛情人间的低喃。 秦以枝心神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待回应的几分钟里,秦以枝思绪杂乱。 如果她清晨承认早餐是带给陆屿的,大大方方地敲响陆屿的房门,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他病了? 如果她昨天看到他的衬衣被雨打湿后能替陆屿点一杯姜茶,是不是他就不会生病了? 如果她能细心体贴一些,为陆屿也准备一把雨伞,是不是他就不会被淋湿了? 她心里的愧疚此刻快要将她淹没。 有些话,还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有人摁门铃为什么不开门?” 陆屿垂着眼。 那张从来只会温柔浅笑的脸,像是卸下了面具般,生动明媚得让人心动。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质问的语气和他说话,可奇怪的是,明明劈头盖脸被人训了一顿,他却丝毫不反感。 他随意地倚在门框上,哑着声,嗓音漫不经心,又似乎带着点愉悦:“你是在担心我吗?” 秦以枝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走廊上陷入寂静,鼓噪的声音消失,她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中渐渐平缓下的心跳。 陆屿嘴角有浅浅的弧度,秦以枝仿佛被这浅笑烫到了一般,慌张垂下眼,稳着声线,语气维持着平静:“没有。” 陆屿缓慢开口,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哦,是吗?” 秦以枝抬起脸,jīng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只是有些害怕,因为某些本可以避免的结果却因为我的不经意,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秦以枝不自知地咬住下唇,像是陷在一段难过的岁月里,声音轻而慢:“陆屿,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本可以……” 陆屿唇角的笑缓缓止住,他眸色幽深,像是想透过这张脸,探究她话里的深意。 可小姑娘的脆弱只有那一瞬,便消失殆尽,仿佛又戴上了完美的面具,让人看不透她的内心。 他侧头,手捂住唇,轻轻地咳了咳,语气很淡:“就是昨天有些着凉发烧了,没什么大不了,死不了。” 他顿了下,有些gān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 秦以枝看着眼前这张云淡风轻的脸,突然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陆屿也许是想要安慰她吧? 她有些好笑,陆大佬的安慰也是这么硬核。 知晓陆屿没有大碍,秦以枝提醒道:“你等会儿给前台打个电话吧,他们都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陆屿扬了扬下巴,“昂。” 秦以枝小脸有几分懊恼,轻声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买给你的牛肉粉给别人了。” 闻言,陆屿直勾勾地盯着她,倏忽笑了起来,“原来你起那么早,是给我买早餐去了?” 秦以枝眼瞳微微睁大,有些不理解陆屿的脑回路,他是怎么听出来自己早起是为了去给他买早餐的这一层意思的? 旋即想到那件送去gān洗的西装外套,不过也确实是为了他,就默认了下来。 几秒之后,她想到了什么,语调有些疑惑:“你既然听得到门外的声音,那为什么不来开门?” 陆屿扯了下嘴角,“不想开。” 秦以枝在陆屿的脸上看出了一种“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他就要屁颠屁颠地来开门”的讽刺和倨傲,她竟无言以对。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以枝轻声道。 刚要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陆屿嗓音暗哑,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 “有事。” 陆屿眸色黑沉的眼定定看着她:“我生病了。” 所以? 秦以枝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我需要有人照顾。” …… 秦以枝抿了下唇,酒店房间里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