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里，独自一个人饮着酒，不发一语。 期间也有几个****的舞女上前搭讪，他一一拒绝了。 在这个充斥着摇滚音乐和酒精气息的环境里，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一道清新的风景，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他的着装及其讲究，最新款的阿玛尼衬衫，手腕上带着的是劳力士的男士手表，低调而奢华。他的头发浓密而乌黑，刘海有些长，挂下来，遮住眼睛，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鼻梁挺直坚毅，棱骨分明，不时地为他增添一丝性感神秘的气息；嘴唇极薄，你看着他，想吻，却又望而却步。 这样的男人，简直完美地像是一件艺术品，他怎么适合在这里？ 那些为他动心的小女生躲在暗处，心里揣摩着他的想法，之前那些搭讪的女人不能不说是美丽的、风姿绰约的，但是他决然地拒绝了。 男人的眼神停留在舞台前——那个随着音乐摆动身体的女人。 唐斯佳觉得这一刻的自己仿佛融化了，变成一把热火，融于当下的音乐声里。 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这一天，她等了三年，却不得不说再见。 那个有着清明双目的男人离开了她。三年前的诀别仿若昨天，她甚至可以记得起那天的他指腹的温度、争辩时额头偶尔突起的青筋、回到房间时，看见泪流满面的她，低语的那一句“抱歉”。 她是放进真心的，那么他呢？ 唐斯佳不知道，她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任何一次的试图都以失败告终。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作恶、丑陋、又可笑。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在这个高于平地三十米的平台，她感觉到一种摇摇欲坠的慌乱，却不能辨别这究竟是酒精在作祟，还是别的…… 偶尔有人触 碰到她的腰身，她也不介意。 什么都失去了，那些可笑的承诺、誓言、天长地久，她怎么能引以为信仰呢？ 纪守年不知道的是，那一次的分离，女孩给了他三年的时间。三年，你可以回来找我，你可以说抱歉，说是自己错了，说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她抱住了自己的头，有些晕眩，让她产生不曾有过的幻觉。 台下那个看着她的男人，那个目不转睛的男人，不正是他吗？ 唐斯佳想，你不用说什么，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你愿意来找我，我不介意，真的可以不介意。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男人的摸样了。 他的头发这会儿该是短还是长？他的眼角的纹路是不是还是一如当年？他还爱喝酒吗？会不会在睡觉之前想到她？或者是……面对周楚慧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刻，分心一小会儿地想到自己？唔……还有，睡不着的夜里，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他们在一起是时候那样，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夜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是这一刻，她看见了自己想了三年却不敢相见的男人。 女人向前伸出了手，抓不稳，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记忆里男人惊恐的神情。 他在怕什么呢？ 周楚烨坐在台下，正欲起身上前，便看见了女孩与他对视时的神情。 她在笑。 这样的笑容他从未见过，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得到。然而这一刻，幸福又来的如此强烈，如此地叫他毕生难忘。 周楚烨不会忘记她的神情，她的笑，仅仅三秒。 “砰——” 悬空的舞台下瞬时发出一阵巨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楚烨首先站起了身，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舞台下那一处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这个女孩，路过他的生命，之后又以 这样尴尬的身份离开他的生命。她什么也没给他说，就这样独自决定了所有的事。 他知道，唐斯佳一直没有离开。她在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出现。 多少个日夜，他像一个偷窥狂似的跟踪她，监视她的生活，探听她的一举一动，畏畏缩缩地不敢向前，她那么美好，怎么能…… 女孩姣好的面容，浅笑时嘴角的弧度，眉眼弯弯，她墨黑的长发，漆黑的瞳仁…… 即使背叛了爱情，她依旧是那个记忆里的人。 很快，浮躁的摇滚乐停止了，周围响起了尖叫声，人来人往的跑步声、保安怒斥的呵责声、酒杯打翻的破碎声…… 这里发生了命案，这里死了一个女孩。 人们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女子，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一大半的脸，只露出底下一双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那颜色，比她的鲜血更叫人觉得诡异。 她的手张开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可是到头来，什么也没抓住。 没人有敢上前扶起她，在场的年轻人里甚至有个别因为闻见血腥味，都禁不住晕了过去。 只有他，一步一步慢慢向前移动，走到她的身前。 途中有人拦住了他，连措辞都准备好了：“先生，请你离开，保持现场的……” 他打开了来人的手，蹲下身，看着这个女人。 刚才那一刻，他看见她笑的那一刻，他想说什么来着？ 周楚烨想不起来了，任凭自己的眼泪打在女人的身上。 她走之前一定是很开心的吧？男人握住了她悬空的手，她的手掌娇小，柔弱无骨。 当年，他就是这样拽着她，把她拽进怀里的。 一个人，到底要做了多少错事，才够得上杀无赦？ 男人看着自己手心里紧握着的手，生平第一次感到懊悔。 她那起起伏伏的一生，现在也算是平静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