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一句话,便让暮云深顿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面上。 他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赫然的赤红。 不断的颤栗和震惊如同电流一般滚过全身。 她快死了?她怎么就这么自己死了……怎么能? 怎么能抛下他就这么独自一人死了?! 病房里回荡着琪琪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一声绞得暮云深心痛欲碎。 “妈妈……你睁一下眼睛好吗……琪琪好想你啊……” 可氧气罩下的沐之沫一动不动,琪琪只能哭得几近昏厥。 那个女人始终紧闭着双眸,似乎永远也不愿再醒来—— 蓦然间,暮云深大步冲进了病房,赤红的瞳仁倨傲地落在面颊苍白的她身上。 “沐之晴!”他冷声颤喝,猩红的眸子几近苍冷。 “你休想就这么一个人窝囊着死,你欠之沫的也还没还够。” “你也负了我,让我这辈子都活在被你背叛的阴影下。” “可你的傅云遮和琪琪,你若死了我也会亲手让他们两人为你陪葬!” “所以你休想独自而死,我会让你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语句已经太过阴狠,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过了很久,两行清泪才从她的眸中夺眶而出。 “暮……云深……” 脆弱的字句从唇里艰 难地念出,每一个音调都饱含哀伤。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连轻扯的这一瞬都要耗尽莫大的气力。 “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微弱的呼吸从氧气罩中发出,令仪器突然发出了声响。 周遭突然开始喧闹不止—— “病人的指标显示异常,快重新进行抢救!” “快一点,病人的心跳正在重新恢复!” 医院内浩浩荡荡的喊叫声,令意识模糊的她恍若梦中。 窗外白光洒下,照亮了沐之晴悲伤不已的面容。 她吃力抬眸,便望见了暮云深那双赤红到盛满恨意的眸子。 她的心脏在一瞬间萎缩成了一个躯壳。 为了那双眸子,她赴汤蹈火忍辱负重,宁愿自己曾被万箭穿心……宁愿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粉身碎骨。 不过是为了……为了追寻他那在寒冷冬天异常温暖的眸。 可如今那双眸中已经没有让她不顾一切的东西了。 她将所有爱偷偷递给他,他也毫不留情地回报她以所有的恨。 她只有一场空。 再次经历手术清醒过来时,沐之晴整个脑海空空如也,虚弱的身子蜷缩在手术床边动也不想动。 医生说,她被抢救过来已是一场奇迹。 沐之晴不禁勾唇自嘲,她死死挣扎过来的奇迹,对某人来说恐怕是一场痛恨的失望。 有幽冷的眸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她几乎是一瞬察觉。 “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更恨我了?” 她淡然万分,眼波流转中却是绝望的自嘲。 暮云深漠然疏离地注视着她,面不改色,哪怕这个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激怒他。 “你猜对了,我对你的恨没有更少只有更多,不过——”他话锋迅速一转,“我对你已经彻底厌倦。” 她心颤了一记,彻底厌倦?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如她预料,一层嫌恶从他的眼眸中淡淡渲染开来,继而是他冷硬的字句。 “从今天开始,给我滚出暮家。” 她整个人愣然在那里。 “暮云深,你终于肯放过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在暮家呆着的日子犹如酷刑,像你这种杀了亲生孩子的刽子手终于也有觉悟了?” 他的下颚蓦地迅速绷紧,眸底几乎要喷出焰火。 “我只是要考虑到我的未婚妻罢了,毕竟她——”暮云深薄唇如削,“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她脸还是禁不住一白,继而轻笑起来。 笑声低到令暮云深不知这女人是高兴还是愤怒! 末了,她便抬起头颅,嘴角苦涩的自嘲仍没有消无。 “真好啊……” 她的嘴里只反复念叨着这一句,看起来既失神落魄又麻木万分。 “你为了她……终于肯放过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