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深是这座城的天之骄子。 全城每一个都没料到,他当初竟会爱上了毫不起眼的她。 她不过是个暮家收养的孤女。 她曾眼睁睁地看到父母被人殴打致死,血水流了一滩。 那一天整座城是漆黑的,沐之晴楚楚可怜地蜷缩在角落,哄着年幼的之沫睡觉。 后来她在路上被饿晕,被那个眉目清冽的男人捡回了家。 暮云深,那是她刺在心底的三个字,那么浓烈,那么深刻。 沈慧处处刁难她这个养女,也是暮云深眉目沉凝着替她挡下所有伤害。 最初他就算冷淡她,也容不得任何人欺负她。 他那么高高在上贵不可攀,从头到尾也只有愿替她一人低垂头颅。 相处愈久,他愈对她放下对待常人的冷薄。 他曾眉眼无奈地附在她耳畔,低沉的男声那么醇厚动人。 “怎么办,你真是住进我心里去了。” 那夜他覆在她身上将她占为己有,漆黑瞳眸里溢满了炽热滚烫的爱意。 望她脸颊绯红,他不由得怜惜地伸出手掌摩挲她的身子。 “疼么?” 她咬牙点头,他便唇弧轻微上挑,清冷到温柔。 “沐之晴,我一定会娶你。” 这件事自然受到暮家上下的强烈反对,沈慧更是以命相逼,可也只被暮云深淡漠的“没用”两字驳回了 。 他那时是铁了心要娶她,违抗慕容白的命令,将所有商业联姻狠狠推掉。 他连婚纱都命人设计好,还买下了全城最金碧辉煌的教堂。 他准备好了一切……可怎么也没料到—— 她丢下他和傅云遮,跑了。 往事如潮水涌来,沐之晴坐在暮家池子旁,双眸干涩地望着死寂的池水。 倒影中的自己,发丝缭乱,灰头土脸,人不人鬼不鬼。 这副样子,再加上“**”的外号,任谁都会对自己厌恶三分吧? 她竟然独自冷嗤了一声,伸出手掌,将眼眶里流出的热泪擦抹干净。 “还有心情赏景,真是好心情。” 讥讽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沐之晴没有转身去看,因为疼。 “沐之沫。”她喑哑地开口,“我已经不想再与你争辩了,滚。” 轮椅刮过地面的噪音一瞬间刺耳无比。 下一刹那,她的双肩被沐之沫狠狠攥住,阴森的女声揉进了愤怒,“你一天不滚出暮家!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她被攥得疼到咬牙切齿,眉心一皱,“你不得安宁难道不是报应吗?” “报应?!”沐之沫怒得瞳孔一缩,猛地伸出手向前狠狠一推! 伴随着一声惊叫,沐之晴整个身子跌入了池水中! 冰凉让疼意更猛烈了几分。 她呛了好几口水,头脑 晕眩地在冰水中翻腾,胃部是猛烈的痉挛。 断了肋骨的疼在冰水的浸泡中被无限放大! 沐之沫睨了挣扎的自己一眼,甩开轮椅故意跌入池水中。 她开始止不住地浑身颤栗撕心裂肺,“云深!救救我!云深!” 暮云深听闻到了沐之沫的呼救声,雷厉风行地跃入水中。 他宽大的手掌轻攥住了之沫冰冷的身子,却满含嫌恶地剜了沐之晴一眼。 “如果她有事,就拿你来陪葬!” 沐之晴僵冷在水中,她虚弱的双手在水面上惊惶地扑打着。 她不会游泳。 泪水呛出了鼻口,忽的,她僵冷的小腿开始抽筋—— 身子止不住地向池水下面坠,她泪眼模糊,只感到手臂突然被男人攥住。 暮云深紧缩的眉眼正对着她,攥住她之后,却面目轻蔑地将手一松! “给我滚。” 她就这么,被她深爱的男人亲手推向了万丈深渊—— 沐之晴狠狠坠了下去,滚滚落出的泪水越呛越凶。 她在水下,眼睁睁地望着暮云深将沐之沫放到了轮椅上。 他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 根本不舍得看自己一眼。他一点都不舍得。 他怎么会舍得?哪怕她即将溺死在池水中! 心脏在这一刻衰竭,沐之晴抵抗不住胃里池水的翻搅,渐渐地闭上了眸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