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乔星言第一次加他微信,就叫他“谢老”。 “学长,你说我周五去采访谢老,要不要给他带点小礼物啊?我记得医学院好像有一个合作的营养品牌,要不我买点那个茶吧, 听说益寿延年,特别适合老人家。” “……”谢易安摸摸鼻子, “不用。” “啊?”乔星言不解,“为什么啊?” “谢……谢老身体很好。” 正值壮年。 谢易安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乔星言似懂非懂,点点头。 * 周五这天, 乔星言上午有节大课,下了课,她早早就回了寝室,准备下午的采访。 采访提纲她已经打印出来了,重要的几个问题也做了标记,乔星言正想给郑敏打个电话,对方的电话就来了。 听筒里传来郑敏焦急的声音:“星言,我家里突然有点事,订了傍晚的机票,下午的采访,你能不能一个人去?” “一个人?” “嗯,主要是记者站的几个gān事都有采访,我抽调不出人来了。你和谢老师之前沟通得也很好,你不用紧张,就按照采访提纲上的问题一个个来,做好录音进行。”听筒里,郑敏的声音越来越急,几乎要染上了哭腔。 乔星言连忙应下,“好的,学姐,你别急,你忙家里的事就好,采访这边jiāo给我。” “好,辛苦了,太谢谢你了。” “没……没关系。” 挂断郑敏的电话,乔星言还有些恍惚,她似乎有点开大了,采访谢严……上一个采访谢严的人,好像还是某国民节目的知名主持人。 乔星言咽了咽嗓子,抓过桌上的采访提纲,心里有点慌,七上八下的,她是真的紧张。 闭上眼,她开始再一次默背采访提纲。 * 南市研究所。 今天上午研究所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研讨会,参与者除了研究所的青年才俊,还有年逾八旬的天文界泰斗谢严。 虽然被研究所返聘,但谢严年事已高,平常并不会天天都待在所里。今天老人家来参加研讨会,自然引来一大批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和大家伙聊完天已经临近中午,谢老先生一身对襟唐装,头发银白,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走进了谢易安的办公室。 家里的阿姨已经送来午饭,老爷子年纪大,血压高血糖也高,日常饮食控制得很严格。 “爷爷。”谢易安将碗筷摆好,直起身。 老爷子嗯了声,看着桌上清淡的小菜和荞麦米饭,“其实吧,所里的食堂也挺好的,以后不用这么麻烦阿姨。” 谢易安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爷爷打得什么主意,老人家嘴馋,去了食堂,肯定不会那么严格的按照医生的叮嘱控制饮食。 “这道白灼丝瓜是阿姨的拿手菜,您尝尝。” “……”谢老爷子轻哼了声,不情愿的坐下,“拿手菜,一道水煮大青瓜,能拿手到什么地方?” 臭小子就会哄人。 谢易安笑笑,不和老人家争辩。 谢老爷子却有点气。 他人都来所里了,这个臭小子居然还让家里的阿姨送饭,简直就是成心给他添堵,那他也绝对不能让这臭小子痛快了。 “易安啊。” 谢易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老爷子通常这个语气开口,大抵没什么好事。 “我前两天听你妈妈说,她想给你介绍个姑娘,被你给拒绝了?为什么?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这业也算立了,难道还不准备成家?”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一个问题,恰好说在谢易安最头疼的话题上,昨晚韩笑芬又给他打了电话,说这次这个姑娘特别好,让他务必一定要去见见。 当然,韩笑芬的原话是:你要是再拒绝,我们就把母子关系也断了吧。 见谢易安不说话,老爷子心里有点慡,连白灼丝瓜的味道似乎也好了许多。 “唉,我都快九十的人了,也不知道这蹬腿儿前能不能见上孙媳妇。” 谢易安:“……” “爷爷。”男人淡定开口,“您今年才八十三,就算四舍五入,也只能算八十。况且您说过,做学术,要严谨。” 谢严:“……” 老爷子一口荞麦米饭卡得不上不下,瞪着谢易安,从前多好一个孩子啊,怎么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呢。 想起还不知道在那儿的孙媳妇,老爷子还真的有点惦记,人年纪大了,似乎就特别期盼儿孙满堂。 看着斯文吃饭的孙子,老爷子又试探着开口:“就……真没遇上喜欢的?” 谢易安有些怔。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女孩子眉眼弯弯的样子。 算不算喜欢?其实这段时间这个问题谢易安有想过,他试图用一套完整而严谨的体系去论证,但似乎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