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简直看不得这种小姑娘难过,说:“星洲,我认识他二十年了,可从来没见过他……” 可是她还没说完,就被许星洲打断了。 “——然姐。”许星洲似乎根本没听到肖然说的话,难以启齿地说:“我们说的这些话,别告诉他可以么?” 许星洲没听到肖然说的话,肖然正好也觉得这话不适合她来说,便转了话题,失笑道:“怎么了?这些话我告诉他做什么?你又为什么不让我说?” 许星洲:“也……没别的啦。” 许星洲揉了揉眼睛,像是揉掉了要哭的水汽,小声说: “表白这种事情,还是要我自己来才行。” “不能有中间商赚差价的。” 第36章 - 江畔涌上白雾,路灯在雾中晕开,远处一群人在jiāo谈。 许星洲打量了一下那辆车,秦渡的那辆超跑实在是非常骚包,车身是个完美的流线型,碳纤维的车身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流光,叶型的后视镜骚得要命——更不用提一开车门就掀开半辆车的竖开门。 许星洲并不认识秦渡的车牌子,他那辆超跑后头嵌着字,Huayra——她连读都不会读,在路灯下辨认了半天,抬起头时恰好与秦渡目光相遇。 许星洲:“……” 秦渡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又别开了眼睛,回到了那群人里头,伸手在一个人肩上拍了拍,与他说了些什么。 许星洲小小地叹了口气。 肖然也不说话,一根烟抽了三分之二,直接把烟头摁在了秦渡的车上…… 许星洲不晓得什么车技不车技,看着她在秦渡的超跑上摁烟头,不解地问:“然姐,直接摁在他车上吗?” 肖然又使劲摁了摁,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仇富。” 许星洲有点纳闷这辆车到底多少钱…… 肖然把烟头扔了,又对许星洲道:“——他们这帮人经常晚上来这儿,探头少,人也少,八车道。老秦高中没驾照的时候晚上就开着他家兰博来飙,撞过一次护栏——兰博毕竟跑弯道不行。也亏他命大,车撞得稀巴烂,也只胳膊上缝了八针。” 许星洲一怔:“诶?” 肖然点了点那辆车:“十七八的时候他没有没做过的,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烂事儿,秦渡都gān过。” 然后她又自嘲道:“但是,我猜他不想让你知道。” 许星洲不理解地望向肖然。 “他为什么会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也会做很神奇的事情,”许星洲不解道:“——我高三毕业的暑假和朋友一起骑行去了四川,大一的冬天报了俄罗斯的冰川漂流,会在街头卖艺,拉着我朋友在街边乞讨。我的座右铭就是人生永远自由,一定要尝试完了所有的东西再去死。” “所以,在这种层面上……”许星洲小声说:“我和他是一样的呀。” 肖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许星洲。 ——这个女孩脊背挺直,夜风中红裙如火飞扬,犹如正在燃烧的、不屈的火焰。 许星洲看起来命如琴弦,犹如明天就会死去,却会全身心地过好每一个当下。 “老秦和你不一样,也不可能想让你知道。” 肖然微微一顿,漫不经心道: “——他不敢。” - 秦渡在那群人的簇拥里头,明显是个说什么话都有人捧的主心骨,许星洲看着他熟悉的、头发卷茸茸的背影,只觉他们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然与许星洲靠在一处,许星洲心里难受,酸酸涨涨的,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捏了一般。 她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来着? ——他对自己也有好感。 横竖不过是喜欢,而喜欢都是可以被培养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好像不是只有喜欢是需要被弥补的——他们之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天堑般的鸿沟,许星洲看到了一杆天平,那天平上放着这个坏蛋师兄的一切优点和缺点,而他们无论怎样都达不到平衡。 许星洲攥紧了自己的裙角,低下了头去。 夜风骤然而起,阡陌间萤火虫chuī向天际,犹如叶芝诗中被chuī得四散的繁星。 肖然问:“星洲,你想让他回来?” 许星洲几不可查地、不太自信地点了点头。 肖然嗤地一笑,高声喊道:“老秦!你师妹快被冻死了!还他妈聊天呢?” “我……”许星洲难堪地拽了拽肖然的袖子道:“我其实也没这么冷……” 然而许星洲话都还没说完,秦渡就把自己外套脱了,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肖然故意俯下身,在许星洲耳边chuī了口气,轻佻道:“——下次。” 那个行为由踩了高跟一米八的御姐来做简直是犯规,许星洲感受到那气息喷在自己耳旁时就红透了脸。她简直觉得肖然是故意的,秦渡还在拿着外套朝这里走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