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那个,我...”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话,耳边突然传来啜泣声。 她,她哭了? 元清沐瞪大眼睛,转过头借着零星的教室光亮,看到付茗郁脸上隐隐的水光。 两人都停下来,元清沐走到对面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对方没接。 她咬着牙抬起手,把付茗郁脸上的眼泪擦gān净。 付茗郁感受到她温柔的动作,心里刚要一松,就听见元清沐冷静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 “茗郁,”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叫自己,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这事怪我之前没有和你说清楚,这学期开始我故意疏远你,以为你能明白——” “你疏远我,是觉得喜欢同性很恶心吗?你是在否认我对你的喜欢吗?”元清沐还没说完,就被付茗郁急急地打断了,她咬着牙试探,“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元清沐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以后会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但我不否认任何一种情感。” 她突然停顿一下,刹那间脑海里竟不合时宜地快速闪过了姜然的身影,快到她自己都差点没抓住。 她继续残忍地往下说:“对不起茗郁,我不得不说,我对你...没有产生你希望的那种感情。所以,真的对不起,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付茗郁在听到她这句话时,眼泪一瞬间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元清沐此时不会明白,对自己不喜欢但又不讨厌的人,除了恋人的身份,我们自然愿意接受以其他方式和对方相处,可以坦然说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这样的话。 可对喜欢自己的人来说,他们却只要求拥有那个唯一的身份,又怎么能甘心只做朋友。 就算勉qiáng接受,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只有还心存喜欢,以后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接近,想拥有更多,亦或者是攒够失望,遍体鳞伤,最终转身离开。 初秋的晚风还没有很凉,但对操场上无言对峙的两个人来说,却都觉得有些凛冽。 付茗郁听完她的话,沉默好久,垂着的手紧紧抓住单薄的校服。 她哽咽着轻声坚持:“现在没有产生,不代表以后都不能,不是吗?” 元清沐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高的,付茗郁比她矮些,也更瘦些,此刻立在黑暗中,身形格外萧索。 她看着眼前同样年纪倔qiáng的女孩,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苦涩。 喜欢一个人当真会卑微让步至此吗? 可是言尽于此,她只能坚持着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元清沐悲哀地看着付茗郁脸上不断滑落的泪,这次,她没有伸手去擦。 教学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前,她看见对方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付茗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说完,便自顾地转身向宿舍楼走去,两三步就消失在黑暗中。 元清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用力攥了攥手中的纸巾,也转身,朝相反方向的校门走去。 * 姜然早就下班了,她敲门确认元清沐放学后还没有回来,只好在门前一直等着,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期间楼上有人下楼遛狗扔完垃圾都回来了,看她还在楼梯间踱步,不由得投去疑问的眼神,姜然只得尴尬地躲开对方的视线。 今天早上她就发现元清沐的黑眼圈,白天上课时又见她心不在焉。 她想,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下午学校开会,她没来得及把人叫到办公室问问原因,晚上元清沐又不在班级,就拖到了现在。其实明天再问也不是来不及,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这打转是为什么。 直到看见少女的身影从楼下慢吞吞走上来,她转过身装作翻找钥匙。 元清沐低头想着刚才的事,直到上完最后一阶楼梯才看见姜然。 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她提起jīng神打招呼:“姜老师,您也刚回来啊。” “嗯。”姜然回过身看了她一眼,是错觉吗,元清沐好像心情不好? 姜然轻声回应完,顿了顿,抬手点了两下手表:“已经十点四十了...” L中晚上九点五十放学,从学校收拾完东西走回来最多也不过20分钟。 元清沐情绪低落,打过招呼就想开门回家,没想到姜然会突然发问。 她一愣,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尖,低声回答:“嗯,今天画室老师...临时给加了些练习。” 姜然看着她的神情和动作就大概确定她在说谎,更别提美术生里也有住校生,宿舍十点半熄灯断电,老师怎么可能占用。 姜然没有拆穿,淡淡地说:“哦,那下次还是尽量早点吧,太晚了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