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回来打开家门时,就感觉有纸张掉落的声音。 开了灯看见地上躺着一张纸条:姜老师,您回来了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下吗。落款:元清沐。 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姜然想不出元清沐找她有什么事,看着时间已晚,便没有敲隔壁的门。 姜然洗完澡,坐在电脑前开始完成手头的翻译工作。 她的英语在上大学时就很好,毕业后也一直保持下来,平时接些翻译的文件赚些外快。 白天她是出去给学生补课了,虽然一直传的沸沸扬扬说在职教师不可以私下有偿补课,但还没有正式出台相关规定,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进行。 以姜然的为人,但凡目前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 但多病的母亲,不争气的弟弟,就像住在摇摇欲坠的危楼,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掉下一些砖块。她不能眼看着楼塌地陷,只能尽力去修补。 快凌晨一点,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已经是星期一,姜然合上电脑,揉着gān涩的眼眸,熄了灯。 * 第二天早上,元清沐出门上早自习时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门,心里嘀咕,是敲门了我没听见吗?还是昨晚没回来? 她又神经质地看了一遍自己家的门附近,什么都没有。 早自习没有规定班主任必须到校,姜然顶着第一节 课开始的时间才到。 她第一节 没有课,来到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把手机开了机。 连着震动了好几下,都是姜沛东未接来电的短信提示。 姜然感到一阵烦闷,但逃避终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想让别人听见私事,也不想听见姜沛东的声音,她抬起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你欠了多少钱? 那边回复得很快:二十万。 姜然盯着这个数字,一种无力感顿时席卷而来。 那边像抓住救命稻草,生怕再度失去联系,电话跟着打来。 姜然看着屏幕闪烁,直到自动挂断,随后又有短信不断发来,还是那些听腻了的保证。 姜然垂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中间还有老师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尽量自然地报以微笑回复对方自己没事,估计笑容不会很好看。 大概过了半节课的时间,她终于抬起头,一下一下地敲字:最后一次,帮你还完这笔钱,我会给妈搬家。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按了发送,没有再管对方回复什么,姜然把手机扔到一旁,无力地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算算,盘算着手头的钱。 姜然读研期间,获得公派出国的资格,借着那两年的补助她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些。 临近毕业时随着大流,以为工作后会经常通勤,趁着那时手头宽裕,买过一辆代步车,想想现在住在学校附近... 卖了吧,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再加上这两年挣的钱... 还得留下些应急的... 姜然有些烦躁地把纸揉成了团。 * 晚上放学,元清沐走在回家路上,回想这一天好几次对上姜然的视线,她也没有叫自己出去,是忘了昨晚的事?还是觉得在学校不方便说? 没道理啊,她又不知道自己找她是什么事。 事实上姜然确实忘了,直到回家时看见在门前等着她的少女,才恍然想起。 姜然带着歉意抢先说:“不好意思啊,我给忙忘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姜老师,这个给你。”元清沐把袋子递过去。 姜然没接,略带疑问地看着她。 “这是条裙子,上次在超市我不是把你的...裙子给...”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然明白了,她露出了然温馨的笑,把身前的袋子轻轻推回去:“我不是说了吗,没关系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她看着少女脸上明显失落的表情,心中一软,但没等出声安慰,就听元清沐说:“那好吧,那上次你说的...让我去你家吃饭,还算数吗?” 姜然见她不再纠结于给自己东西,点点头。 元清沐看她点头,差点有些绷不住嘴角笑意,趁热打铁:“周五放学早,这周五晚上可以吗?” 姜然看着眼前瞬间恢复明媚,双眸闪亮望着她的少女,听着真诚又带着一点傻气的问话,不由得自己心情都跟着好了一些。 明晃晃的灯光下,少女的头发像匹黑色锦缎,她突然想伸手揉一揉,不知道手感会不会也是想象中的柔软光滑。 姜然抬起的手最终只落在了元清沐的手臂上,轻拍两下,笑着说:“可以。”又叮嘱了一句,“什么都不要带,带着你自己就好了。很晚了,快回去吧。” “嗯,好!”元清沐不再掩饰,点头给了她一个明眸皓齿的笑,开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