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涵双手紧握,喜红色的衣服被皱成一团,她面无表情高傲地仰起头,她决定好了走,她就不会后悔。 “公主,您要喝口水么?”陪嫁的丫环坐在一旁捧着水壶犹犹豫豫道。 “不用,你们先出去。”她眼神冰冷,面若冰霜。 “公主……”丫环不安说道。 “我说出去,没听见?”她眼神一瞄,冰冷无情,“耳朵聋了?” 丫环只好放下水壶无奈地下了马车,只剩她一人在马车里。 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马车里。 好累,好累。她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么累。就算是通宵练琴,还是服了毒研究毒药,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今日的她,很美。眉心点梅,长睫微弯,哪怕是冷若冰霜,带着冷气的高傲还是从内至外散发出来。 ……如果,她微微睁开眼睛,沈南一能来找她,能来拦住她,那多好。 可她已明白,再无可能。他心里,她排不了第一。如果慕容念蕙回来,她一定又会重新占据他的心,满满的,不留半点空隙。 她张开手心,梅花在她手心里静静地躺着,是那日沈南一送予她的。 如果,此刻他出现了,她一定会很感动。 可惜,他不会。她轻轻笑了,慢慢合拢起手掌,包裹着梅花。 马车急速地停了下来,晃了晃,她连忙抓住马车上的窗帘,才没有扑倒。 “怎么回事?”她定下神,怒声道。 马车外却没有人回应。 “告诉我,怎么回事?!”她心神不定,又问了一声。 “公主,”马夫哆哆嗦嗦地说,“看来,有人来抢亲。” 分割—— 火炉生着火,带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沈南一推开窗户,踱步在桌子旁的椅子坐下,雪花从窗子里飘了进来,窗外红梅一片。 他手指纤细颀长,捧着一杯酒缓缓地喝了起来。 转过头,缓缓地看了一眼房间。 这间房,是月铃住过的。 月铃之前在这间房里埋过的信,他也挖出来看过。刚开始找到的时候,如获至宝,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如今这封信放在桌子上,信纸的一角被一个香袋轻轻压住。 今日慕容涵出嫁,远至突厥,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实际上,他对慕容涵是怎样的感觉,他都不明晰。 月铃走了以后,这种感觉慢慢地滋生了。很奇怪。明明很心疼她,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上去抱住她,你没有办法保护她。明明开始在乎她,却还是迈不出第一步。貌似有种无形的阻隔拦着,两个人只能在这堵墙后默默思念。 热酒缓缓漫入喉咙里,他放下酒杯,却发现香囊压不住那封信,风轻轻一吹,信就吹落在 地上,隽秀的小字宛如一朵朵小花。 他没有动,看着那张纸,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来人啊!”他突然大喊起来,站起身拉开门跑了出去:“备马!” 马夫匆匆忙忙拉来了一匹马,沈南一一跃,跳上了马背,挥动起了马鞭。 马跑得还不够快!他着急,挥动鞭子更大力、频率越高了,马也开始飞快地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和马都气喘吁吁。 最终终于赶上了,在那片雪白的地里看见了停着的马车,他心中大喜,连忙追了上去。 分割—— 慕容涵拉开帘子,看着眼前的人。 “跟我走。”那人声音如玉,眉宇如星。 慕容涵别开脸:“凭什么?” “就凭这个,”那人掏出一把长剑,狠狠刺向最近的一个侍卫。 “你若不走!我则将他们全部杀光!”眼神突然狰狞,带着凶恶的血红,士兵倒了下去,刀尖处还滴着鲜血。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好处?!”慕容涵皱着眉头不解,朝他愤怒喊道。 “我乐意。”那人的笑不带温度,如蔷薇温润盛开,却又带着猩红。 慕容涵不语。 “你以为,我一个人会打不过那么多士兵?”那人缓缓将长剑指向慕容涵的喉咙,“你错了,我可以。” 躲在马车下的丫环瑟瑟发抖。 杨帆狠狠地杀了所有的士兵,唯独,没发现她。 沈南一靠近马车一看,所有士兵竟全部倒下,血液染红了雪地,大雪依然下着,纷纷扬扬。 他连忙拉开马车的窗帘,慕容涵不在,他送她的梅花静静地躺在地板。 糟糕!难道遭遇抢劫?还是刺杀?他狠狠地握住拳头,忍不住深呼吸。 “呜呜——”马车下有轻微的哭泣声,他连忙跳下马车,绕到马车后查看。 他蹲下来,却发现里面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环。 她一看见沈南一,立马吓住,用手护住头:“不要杀我求求你!” 他将小丫环拉了出来,小丫环刚开始哆哆嗦嗦的,后来看见他是沈南一,松了一口气,眼泪开始成串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指着那些战士的尸体问道。 “有……有人掠走了公主。”小丫环抽泣着说,“公……公主被他们掠走了,还……还好公主赶我出来,我躲在马车下,才躲过一劫。” “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小丫鬟的肩膀,“谁带走了公主?!公主平不平安?!” 小丫环哭着摇头:“我太害怕了,所以没看清。我不知道公主她,我不知道!” “该死的!”他一把放开小丫环,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谁会故意劫走慕容涵?难道是……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浑身颤抖起 来。 他一跃跳上马,将小丫环拉上了马,开始飞快地朝皇宫跑去。 小丫环渐渐地不哭,开始安静下来。 “王爷,”她轻轻说道,“我们会被赐死吗?” “不知道。”沈南一摇头。 “既然要死,王爷有没有考虑过,死在哪里呢?”小丫环的声音幽幽的。 他心感觉不妙,想停马,却发现小丫环回头,朝他轻轻一吹气。 很好闻的香味,他开始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倒了下去,摔下了马。 “到了。”杨帆伸出手,解开绑在她眼睛上的白布,还有她手上的绳子。 慕容涵还无法适应世界突然恢复了光明,只感觉到房间很漂亮,名贵的紫纱,香气弥漫,装饰高雅,直到眼睛清楚起来,她才昂起头问:“这是哪里?” 杨帆轻笑了下:“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竟愚钝起来。我蒙住你眼睛,难道会告诉你,这是哪里么?” 慕容涵愤怒地看着他:“你没有守承诺,你答应不杀他们的!” 杨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毫无感情:“他们要杀我,我是为了自卫。” “你不受承诺!算是什么好汉!”慕容涵握紧了拳头。 杨帆移开目光,不回应她。 “抓我来做什么?!”她从床上站起来,“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个特权了。” 杨帆淡淡地喝茶,没有搭理她。 慕容涵碰了个钉子,有点恼羞成怒起来:“以下犯上,你可知什么罪行?若是突厥王子怪罪起来,破坏两国邦交,你可担当得起?!” “若是他担不起,我想我担当得起。”有一个冰冷却有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泉水碰壁,悦耳触心,绕梁三日。 很好听的声音。慕容涵感觉到危机和杀气。 左南迁身着墨绿衣衫,带着白色面具,带着浓重的杀气踱步而入。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慕容涵感到自己有些坐立不安,呼吸急促。杨帆也同样有这种感觉,起身弯腰作揖。 “弶翎公主么?”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有人在轻抚琴弦,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慕容涵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她无法与他对视,有种快要死去的压迫感。 即使他带着面具,也知他绝色。 “听好了,”他的笑渐渐隐了去,“左乾教,左南迁。”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裂了,又结成冰。 慕容涵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手指开始慢慢冰凉。 “左乾教?” 樊栗幽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离死期也不远矣,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倚在窗子边。 圆季走进冰冷的冰房,看着曦仪没有表情却依然绝艳的面庞。 慕容涵看着左南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屏住了气。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