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丫鬟:公主想为妃

顾月铃本为皇室一员,因被陷害而流入民间,遇到了生命力弥足珍贵的人,杨帆、沈南一……大概人生就是这样变化莫测。她没有想到有再回到波橘云诡、钩心斗角的皇宫,面对着重重规矩,皇室成员重重刁难,杨帆的背信弃义,沈南一的离去只剩她一个人孤身作战,她终于跑出皇...

第十六章
    定亲之后,月铃和沈南一一起进了宫。

    皇宫依旧是金碧辉煌,公主贵妃依旧是勾心斗角。虚荣心和狠心像一条火舌,哧哧地烧着,一阵又一阵的烟飘在皇宫的上空。

    月铃呼了一口气,一缕白气从嘴巴里飘了出来。还好她离开得快,这样的日子,她想她真的过够了。

    下雪了,许多年,都没有看见过雪景了。一直飘着飘着,好像要把皇宫所有的阴暗与心机,阴险狡诈全部给覆盖,大地上,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白。

    月铃跪在皇上面前,抬起头,倔强而又清澈的眼神。皇上也没怪罪她,她爱好自由,怎可约束她。像当年的皇后,像只小刺猬,一直拒绝他所谓的爱,但是爱上他之后,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可是,如今阴阳相隔,忆熙也去了,只剩下月铃了。

    月铃就是月铃,不是其他人,不是忆熙,皇上正式赐封号念蕙。

    婚期定了下来,明年初夏,荣兴王与念蕙公主就成亲了。

    出宫时,月铃看到了杨帆。

    依旧风行雷厉,依旧冷静自若,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憔悴。

    相遇在宫门口,月铃和沈南一朝杨帆笑了笑。

    杨帆也回敬了。只是那个笑容有些苦涩。

    月铃却在离开的时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他明白其中的意思,对不起。

    那年的宋铃诗,一去不复返了。

    铃诗,月铃,忆熙,念蕙……她太多身份太多名字,渐渐地发觉,自己和她的世界渐行渐远。

    远到,看不清那年穿着湖绿罗裙的铃诗。

    月铃和沈南一呆在了京城,没有回杭州。

    月铃和沈南一像所有小情侣一样小打小闹,吃醋嚷闹。

    今天下午刚从宫里出来,月铃就气鼓鼓地说:“我吃醋了!”

    沈南一看向她,笑说:“又怎么了?”

    “你今天看六公主看了两三秒!”

    “啊?你今天也对杨帆笑了好吧?”

    “你今天对苏梨也笑了!”

    “哪有你这么说的!”

    “怎么没有我这么说!”

    “你很无理取闹诶!”

    “我小气是我还关心你,我不关心你就不小气了!”

    月铃气呼呼地甩门而去,冲进大雪里,鞋子踩在雪上,嘎吱地响,月铃红色的披风显得特别耀眼。

    她不是那么小气不是那么难缠,她不是一般的女生闹小脾气。她感觉得到。

    她只是觉得,经历过那么多,貌似,格外害怕失去。

    “诶,你等等啊!别冲动啊!月铃!”沈南一拿起披风就往外冲。

    月铃像只小狐狸,越走越快,沈南一连跑带跳地蹦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月铃想要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来的时候居然是泪流满面。

    “月铃……你怎么哭了?”沈南一伸出手,替她擦去她的眼

    泪,可是一直掉没完,“我错了嘛,我应该迁就你的。我错了,真的。”

    明明就不是他的错,月铃打开他的手,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月铃笑了笑,真正有什么事情,只有她自己心里最知道,最清楚。

    无关虚荣心,只关,她害怕失去。只关,出现了某个人。

    “那我们回去吧。”牵起月铃的手,冰凉的小手,只有手心传来温润的温度。

    “手真冷。”沈南一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月铃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口中呵出了一口白气,但是却没说出什么。

    角落里,那抹红色的披风刺痛了她的眼睛。

    和她一样的红色,只是多了一些什么在里面。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房间里,火正在哧哧地烧着炉子,一阵又一阵的暖气散发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月铃关上窗户,雪花趁机飘进来一两朵,月铃伸出手,在炉子上烤了烤。

    她抬头看见台上的墨纸和笔,心里觉得,应该写些什么吧。

    至少,以后,她离开了,还留下些什么。

    这次的对手,太过强大了。

    最后一笔,完整结束,墨水不小心沾到脸上了。

    月铃也没来得及顾虑那么多,她只是考虑,该把这个,放在哪儿好呢?

    榻底吗?不,太容易找了。梳妆盒抽屉?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放哪儿好。

    她正烦恼,扫了一眼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花瓶。

    她笑了笑,从梳妆盒里找出一个漂亮的小荷包,把纸装到里面,在花瓶里挖了一个颇大的洞,把小荷包埋了进去。这样就看不大出来了。

    月铃笑了笑,突然想起自己脸上还有墨水。这么冷的天,侍奉的丫鬟都被叫去取暖了,算了,也不要热水了。

    月铃推开门,走出几步,走到井边,刚把腰弯下去打水,眼角却瞟见一抹红披风。

    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强烈的预感,她刚想转身离开,可是没来得及,就被人推了下去。

    她的身子急速下降,没入冰水之中。

    冬,冰冷的井,冰冷的水,她不会游泳。许多水朝着她灌了进来,耳旁什么也听不到。只感觉一个个片面从脑海里闪过,扭曲地不像话。

    那种沉重被压制着,快要窒息的感觉,所有的束缚全部这一刻添加进来。

    像是枷锁,把她紧紧束缚了。

    苏梨转过头来,对顾月铃笑眯眯地说:“好月铃,还不过来?”

    沈南一轻轻地笑了:“我不是偷窥,我是明窥啊。你看,我还不是趴在窗子上看啊。”

    阿发甩了甩头发,做自我陶醉状:“我知道你们离不开我,走,哥给你做小葱拌豆腐去。”

    杨帆举杯饮酒,黄昏

    余光落在他身上,他倚着栏杆,轮廓分明。

    “你看,落日真美,不知道京城那边的落日是否也会这么美丽。”

    “真的要走了么?为什么要走?”

    “嗯。因为,因为……”月铃说不出个因为来,只能一笑:“因为,我的人生,有了转机。”

    忆熙,你身为公主,还是皇后的女儿,怎能不识大体,不懂规矩,就算你流落在宫外多时,这点规矩该懂吧?这儿不是民间,是皇宫,你怎能玩这种游戏?朕听闻你失踪前骄纵任性,没想到你回来之后还是这般!

    “两位才郎女貌,是兄妹吧?来画张画像如何?”

    杨帆面色凝重。

    “我们……不是兄妹。”月铃小声地说。

    ……

    太多太多,许多平日记不起来的细节,全部都记起来了。

    一点一滴,从来没有那么清晰。

    一幕幕,跟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播放出来。

    她看见自己的灵魂,仿佛笑了一下。

    “噗——!”又一个人跳进水里,把月铃从水中提起来,那人不断地游动着。

    她听见那人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念蕙公主掉进井里了!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

    月铃闭上眼,什么都不想想。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坚定地说:“你别装了。”

    月铃慢慢地睁开眼,猛的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水。

    全身冷得发抖,衣服早就更换了,可是还是冷的发抖,全身都好像被泡在冰水里。

    “公主醒了!”一个丫环喊道,沈南一立马抬起头看向她。

    月铃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沈南一和太医,还有站在不远处全身湿透穿着红色披风的苏梨。

    苏梨微微地笑了,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月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南一焦急地问她。

    她轻轻地摇摇头。

    “你太让人担心了,怎么掉进井里了呢?那么冷的天,还好苏梨跳进井里救你,那么冷的天。衣服还没换,多冷。你要小心知道吗?”沈南一急忙握住她冷冷的手。

    她看向苏梨,静静地看着,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了,苏梨,你快去换衣服,笑怜,给苏梨小姐和公主熬姜汤。”

    “已经熬好了。”

    沈南一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姜汤,盛起一调羹,轻轻地喂月铃喝。

    苏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月铃,她的眼神,月铃无法参透。

    最深的心痛、难受、不甘心、无奈,还有……憎恨、妒忌、厌恶……

    太多了,说不过来,或者说,月铃看不过来了。

    她咽下姜汤,但是却感觉咽下了一杯白开水。平淡得没有味道。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心里的感觉,是对的。

    她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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