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寒看到骆晚晴,显然没有骆晚晴看到南宫寒时的激动、兴奋。 彬彬有礼地请三人坐下,邱明玉取了些果品点心,孟子裳奉上清茶。六人一边吃茶,一边谈论洛川城中妖物作乱之事。 南宫寒道:“大半个月前,洛川城郡守慕老爷派人到昆仑送给家师一封信。信中言道,自中秋之日起,每至月圆之夜,洛川城中便有人莫名失踪……” “那些失踪之人可曾留下什么线索?何以见得便是妖物所为?”司马云蝶忍不住道。 南宫寒眉头轻蹙,面上现出淡淡忧色:“据慕老爷说,那些失踪之人,多是老实不过的平民百姓,不可能与人结下仇怨。再者,失踪之人皆是夜半突然消失,连门窗也不曾打开过,毫无线索可寻——” “门窗也不曾打开过?”骆晚晴惊怕地捂住了嘴巴。 司马云蝶转动着手中茶杯,沉吟道:“如此看来,确像是妖物做的事……三位准备从何着手调查此事?” 南宫寒道:“听闻三百多年前,离此不远的陌南山上有只狐妖,被我师叔龙连捉住后,念她并无大恶,又放回山中……” “你说的莫非是狐妖千璃?”司马云蝶讶声道。 南宫寒看了司马云蝶一眼,道:“那狐妖叫什么名字我们却不得而知。姑娘与她相识?” 司马云蝶赶忙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只是经过风陵镇时听说过……” 南宫寒“哦”了一声,接着道:“但此次洛川城人口失踪之事,显然与那狐妖并无关系。” 司马云蝶松了口气,喝了口茶道:“呵呵,是吗?公子如何知道与她并无关系?” 南宫寒道:“两日前我到陌南山中走了一趟,探得狐妖居处。狐妖居住清雅幽僻,毫无害过人命的污秽怨戾之气。” 司马云蝶先前担心自己放过千璃是不是一个错误,如今听得南宫寒之言,方彻底放下心来。轻轻笑道:“既然洛川城中的妖物并非陌南山上的狐妖,那咱们要捉妖,岂非毫无线索?” 骆晚晴忽然道:“师父,为什么捉妖失了线索,你倒好像很高兴?” 司马云蝶瞪了骆晚晴一眼,尴尬笑道:“呵呵,有吗?” 穆雪竹平静地对骆晚晴道:“师妹,所谓凡事有始有终——师父只是高兴咱们可以从头开始捉妖。” “不错。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从头开始做。”司马云蝶向穆雪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仿佛很有原则地道。 “哦……原来师父有这习惯。”骆晚晴笑道:“那幸亏南宫公子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来。” “呵呵,司马姑娘这习惯……这习惯……”邱明 **着司马云蝶,似乎想说句夸奖的话,又不知从何夸起。 南宫寒摇了摇头,继续道:“虽无线索,但既知妖物每到月圆之夜出来作乱,咱们便于月圆之夜通宵守它便是。” 司马云蝶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窗外天色尚未全暗,但已可见月华如勾,淡淡一痕。司马云蝶道:“离月圆之夜,好像还有些日子。” 穆雪竹道:“今日是腊月初三,离月圆之夜还有十二天。” 骆晚晴兴奋地道:“太好了!” 司马云蝶不明所以地问:“好什么?” 众人亦都将疑问的目光投在骆晚晴身上。 骆晚晴“嘿嘿”一笑道:“师父,还有十二天的时间,我与师姐勤加修行,再得三位昆仑高足指点,到时不就可以一起去捉妖了么?” 司马云蝶秀眉微蹙,看了看三位昆仑弟子。 三位昆仑弟子一时不明白这位做师父的,究竟是希望他们指点呢,还是不希望他们指点。于是都闭紧了嘴不说话。 司马云蝶想了想,自己的赤霞剑法虽然厉害,奈何两个徒儿皆凡人之躯,且无半分修行根基,学起来总难免吃力。 倒是昆仑功法,从根基学起,也许对两个徒儿反倒有所裨益。 念及此,司马云蝶向三位昆仑弟子拱了拱手道:“我这两个徒儿,资质尚不算十分愚钝。三位若有闲暇,能否稍加指点?” “呵呵,这有什么!大家同为修行之人,说不上指点,只互相切磋便是。”邱明玉不待南宫寒答话,已爽快地答复道。 骆晚晴上前一步,向南宫寒深深一揖道:“如此便麻烦南宫公子指点我吧——” 南宫寒微微低头想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 骆晚晴面上立即堆满喜色,使得司马云蝶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嘟哝了句:“没出息的徒儿……” 邱明玉道:“孟师弟,骆姑娘既然由师兄指点,你便指点穆姑娘吧?至于司马姑娘,既是两位姑娘的师父,想必修为不弱,咱们互相学习便是。” 孟子裳无可无不可地道:“好啊。” 穆雪竹看了看司马云蝶,走上前对孟子裳浅施一礼,礼貌地道:“有劳孟公子。” “呵呵,穆姑娘客气。”孟子裳赶忙扶住穆雪竹。 骆晚晴道:“师父,既然咱们要劳烦三位昆仑高足指点,是不是该请人家吃顿饭呢?” “嗯,当然。”司马云蝶大方地道:“三位可知这洛川城最好的酒楼是哪一家?” 南宫寒客气地推辞道:“不必……我昆仑弟子,向来食素,不沾荤腥。三位姑娘自去用餐便是。” 邱明玉道:“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三位姑娘好意请咱们,咱 们若是不去,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孟子裳也劝道:“是啊师兄,听说洛川城明月楼里的全素宴做得不错,咱们难得出来一趟,尝尝这人间滋味又何妨?” 司马云蝶笑道:“呵呵,南宫公子,邱公子和孟公子说得对,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南宫寒不满地扫了邱明玉和孟子裳一眼,无奈地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六人商谈已毕,走出凤音阁,乘上那辆半路捡来的马车,依旧由南宫寒驾车,向洛川城中的明月楼驶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 马车曲曲折折绕过大半个洛川城,方才到达明月楼下。 明月楼坐落在一处极其偏僻的街巷中,虽然已是暮色冥朦时分,楼中却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司马云蝶六人好不容易找到个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全素宴,菜过了良久方才陆陆续续上来。 虽然等的时间有些久,菜的口味却果真是名不虚传,很是对得起众人的一路辗转,半天等待。 吃罢晚饭,司马云蝶前去结账。 掌柜却道:“郡守交待,全城所有酒楼餐馆对昆仑弟子皆不得收费。姑娘既是和昆仑弟子一起,敝店万不敢收取费用。” 司马云蝶吃了一惊,道:“可是这顿饭是我们作东,倘若不收费用,岂不成了他们请我们?” 掌柜笑道:“呵呵,姑娘与昆仑弟子之间的事敝店不管。总之这费用收取不得。” 司马云蝶无奈,回去对五人说知此事。邱明玉与孟子裳颇为得意地道:“哈哈,这郡守待咱们倒是不错。” 南宫寒却蹙眉道:“如此怎么使得!往后去咱们别再出来吃饭了——” 骆晚晴侧头笑道:“南宫公子未免太过认真,不过几顿饭而已,何必在意!” 南宫寒正色道:“咱们白吃白喝不打紧,蒙受损失的却是酒楼餐馆。他们起早贪黑做生意亦不容易,咱们修行之人岂能白占这等便宜。” 骆晚晴道:“你们帮他们捉妖,他们提供这点方便也是应该的,算不得白占便宜。” 南宫寒摇头道:“姑娘此言差矣。为民除害乃我们辈分内之事,哪能做分内之事而去占额外的便宜。” 听得南宫寒之言,司马云蝶心中不觉暗暗惭愧了一番。她在风陵镇捉妖,可不是冲着那份打赏去的么? 然而修行之人难道就不需要用钱的地方吗?穆雪竹被烧伤,生命垂危之际,也没见哪个医馆药铺是她是修行之人而免去她的费用。 这南宫寒看起来气态高华,言语却未免迂腐,大概是出自哪家豪门大户的公子,不知普通修行者的疾苦。 想到此处,司马云蝶又坦然起来。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