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再次沉默半晌后,蒋楠闭了闭眼,对母亲道。 蒋楠挂断电话,走回来,看到的便是楼晨风和章远扭打在一起的场面。 楼晨风是篮球运动员,但章远平日爱好打拳,两人有来有回,谁都不肯服输。好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来看他们了。 “你们够了!”蒋楠大吼一声,“当街打架,你们像话吗?!” 察觉到蒋楠回来的瞬间,楼晨风扬起的拳收了力气。 章远却没有。 于是,几乎没怎么吃亏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拳。 他闷哼一声,低下头来,一手捂住了下巴。 因为母亲的电话,很多难受的情绪淤积在胸口。这会儿看到楼晨风挨打,蒋楠只觉脑门轰得一下,爆炸了。 他三两步跑过来,用力把章远推开,然后挡在楼晨风面前:“章远,你够了没?!” 章远满眼都是震惊:“你叫我名字?” 从认识开始,蒋楠一直都是喊他“学长”的。 蒋楠声音较寻常男孩子更为清亮,叫“学长”二字时,尾音带着扬起的小钩子,非常好听。 章远一直都很喜欢蒋楠这么叫他。 却没想到,有一天,蒋楠会为了一个男人,不再叫他“学长”,而是直接叫他名字。 蒋楠极难得的眉眼凌厉道:“章远,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我们都不是朋友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章远双唇剧烈颤抖,好半晌才指了指楼晨风:“那他呢?” 蒋楠:“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罢,再不管章远做何表情,蒋楠转身扶住楼晨风的手臂:“走,我们回家。” 蒋楠看不到的角度,楼晨风抬起头,朝着章远咧开唇,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那是—— 来自胜利者的笑容。 犹如被钉在原地般,直到蒋楠和楼晨风相携而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章远都没有做下一个动作。 - 一回到家,蒋楠立刻翻箱倒柜地找出医药箱,然后将楼晨风按在沙发上。 虽然和章远看起来打得有来有回,但楼晨风其实一直都没有吃亏。 唯有蒋楠回来时的下巴处挨得那一拳。 一路chuī着风回来,皮肤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紫,唇角也有些破了。 见蒋楠低头翻找着药箱,唇抿的紧紧地,一脸担心的模样,楼晨风忍不住翘起唇角:“你刚才说,有事情要问我,什么事情?” 蒋楠已经找到了棉签和药水,俯身过来,很轻地开始给他涂药。 “你那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是我吧?”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蒋楠开口,楼晨风立刻感觉到了对方吐息间,温热又柔软的气息。 痛感渐退,巨大的甜蜜一点一点充斥满整片胸膛。 “哎呀,被发现了。”他带着笑意道。 蒋楠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楼晨风还以为是自己唇角翘起的弧度太大,微微收了一些脸上的笑容。 于是蒋楠继续涂药。 他涂得很慢,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一下。 呼出的每一下气息都软而温柔,楼晨风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甜蜜的云朵上,抬手便可以触摸到一直希冀的那片蓝天。 没等他伸出手,蒋楠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软,话却似晴天霹雳一般。 “楼晨风,你搬出去吧。” 楼晨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蒋楠:“我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想一些事情,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冷静思考。” 那种轻飘飘暖洋洋的感觉瞬间被剥离,楼晨风从白云上坠.落。 他的大脑从未像此刻这般转得那么快过。 这种时候,如果他搬走了,那么依照蒋楠的脾气。 也许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再住回来了。 他好不容易撬开蒋楠包裹住自己周身的坚硬外壳,一旦长时间离开蒋楠,这层保护壳会自动长好,那么下一次,蒋楠就不会那么轻易再给他靠近的机会了。 心里有道声音,反复告诫他,不可以搬走。 “我没有房子。”楼晨风沉着声,“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上面很明确写着,如果房主不想继续租了,必须给租户一个月的时间找房子。” 蒋楠:“你有房子。”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无奈,笃定道,“你家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房产商,我们整个小区,都是你家卖的。韩卓也说过,你手里有很多套房子。” “你之前预付的房租,我都会退给你的。” 楼晨风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继续去找反对的理由。 想来想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可以拒绝蒋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