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来都是轻描淡写、微笑着送人去死罢了。 一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陛下语气越温和,对方下场也就越惨。 李福全身子抖如筛糠,生恐自己下一刻就脑袋不保。 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 “李福全,你跟了孤十二年,忠心可鉴,孤不杀你。”姬越淡淡道,“只是莫要以为跟了孤多年,便可妄揣帝心,管到孤头上。自去领三十鞭。” 李福全立刻叩首:“谢陛下开恩!” “至于你们。”姬越微挑的眼眸不带感情地盯着几个刚才按着卫敛的宫人。 宫人们早已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求饶声此起彼伏:“陛下饶命!” 姬越波澜不惊:“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几个宫人登时哭喊起来,却还是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走。 其中一个大概是知道必死无疑,索性也不求饶,直接破口大骂:“暴君!你草菅人命!必然不得好死!秦国有你必亡!” 姬越面不改色:“孤不想听。” 侍卫会意,立即割了那人的舌头,血液喷溅,一截软肉掉在地上,那人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卫敛瑟缩在姬越怀中,不动声色地垂目。 传言非虚,秦王果然……是个暴君。 卫敛对这些宫人并无怜悯。诚然他们罪不至死,可卫敛是何许人。楚王宫中公子众多,早夭的不知几何。他能安然活到今天,心机段数狠戾果决,一个都不缺。从来不会产生无谓的同情。 只是难免有些许兔死狐悲之感。 这么看来,他今天能够活下来还真是命大。今天被下令拖出去的是这些宫人,明天就有可能是他。 “我大秦千秋万世,我姬越留名青史。一个无名小卒,焉敢乱嚼舌根?”姬越轻嗤,“可笑至极。” 卫敛只当听不懂,将人抱得紧紧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姬越扶正他,打量青年弱不禁风的模样,温柔道:“没被吓到罢?” 白衣青年抬起那双含着惊惶的眼睛,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在,我便不怕了。” 卫敛刚说完,就晕在了姬越怀里。 第6章 更衣 再醒已是晨光熹微。 卫敛昨晚是装晕。秦王洞察力敏锐,他恐再演下去露出破绽,索性晕倒了事,被秦王一路抱了回去。 两人同榻而眠,盖的是两床被褥。卫敛开始还暗自警惕,然他发热并非作伪,身心俱疲,渐渐便真睡了过去。 然后一醒来就对上秦王的脸。 ……说实话,大清早的,还挺吓人。 秦王生的委实俊美,五官无可挑剔。睫毛极长,根根分明。鼻梁高挺,唇淡而薄,形状恰到好处。 卫敛注视片刻,姬越便睁眼,露出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他嗓音犹含清晨初醒的喑哑,微微上挑的凤眸满是清明:“孤长得可合你意?” 卫敛一惊。 待反应过来,立刻掀开被褥,在床榻另一侧跪下俯首,声音带上一丝紧张:“秦王。” 姬越懒懒撑起身,墨发随意倾泻,模样很是勾人。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跪拜的青年:“看来这回是真醒了。” 卫敛低声:“卫敛昨夜……可有冒犯?” 怎么没有。他昨天拽着他袖子不放,抱着他喊娘,还把眼泪全抹在他身上。 8百年都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姬越却不答,反而戏谑道:“冒犯倒不曾,你将孤伺候得很好。” 青年清醒时的模样实在太正经,与昨晚的迷糊可爱截然不同。姬越不由生出些恶趣味,想看看将他逗弄得脸红的模样。 卫敛脸上果然露出茫然之色。 ……伺候? 姬越勾唇:“你昨夜病重了些,应是不记得。就在这龙榻上,孤幸了你。” 卫敛:“……” 啧,要不是他清楚地记得昨夜到底发生过什么,差点还真信了。 秦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流。 秦王会演,卫敛也不逞多让。 卫敛很快露出震惊之色,面颊又微微泛红,浮起些许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