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诺这才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西萨尔,他都差点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哦,你就是西萨尔,我记得你是老卡纳的儿子,是吧?谢谢你的忠诚,我会奖励你的。” 西萨尔红了脸。 老教父只将这当做年轻人的害羞。 伊利亚脚上的伤还没好,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就被爸爸打横抱了起来。 伊利亚靠在爸爸的肩膀上,转头对跟在后面的西萨尔微微笑了下。 伊利亚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对西萨尔没有发出声音、只用嘴型慢慢地说:“杀——了——他。” 然后他们做到了。 【chpter06】 那个柔弱无助的小男孩就这样,在那个bào风雨的晚上永远地沉入在冰冷漆黑的海底,伊利亚赤足在地狱苦海走了一趟,他带着淋漓鲜血遍体鳞伤化作魔鬼重返人间,从此后鄙弃了善良和仁恕,睚眦必报,郎心似铁,步步踩在刀尖上前行。 老教父以为他心爱的小儿子还是枝头上娇嫩柔弱的小蔷薇花,该养在玻璃瓶里无忧无虑,而这朵小蔷薇花早就在他没有看到的时候长出了铁一般的毒刺。 转眼已然过去十年。 伊利亚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铲除异己,把和他作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弄死,才一步步在这片罪恶丛林将将抵达巅峰,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得这么高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觊觎于他,用无上的权利铸成钢铁屏障将他最脆弱可怕的秘密保护起来。 “伊尔,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梦里他的父亲老教父塞拉菲诺临死前这样问他。 伊利亚在那之前曾经设想过,他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他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亲眼看着这个混蛋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吗? 结果那个混蛋既不痛苦也不憎恨,反倒释然一笑,用最后的力气温言叮嘱他:“伊尔,我不责怪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做了太多错事,又无法挽回。我很欣慰,看到你变得无情而坚qiáng,我们这种人,只有变成这样才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伊尔,爸爸以后不能保护你了。 爸爸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爱上任何人,那会杀了你的。” ——伊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以前的事了。 这是为什么呢? 大抵是因为他现在又想要杀了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拉斯维加斯他想弄死个把人根本不成问题,但假如那个人也姓卢西奥,那就不是一件简单事了。 可也没时间让他从长计议了。 但那个FBI的金发探长知道亚当的死和他有关,近来缠的越发的紧。约翰是个变数,伊利亚担心他会坏事,可不杀警察却是美国黑手党统一的戒律。 约翰却主动找上门来,他还给西萨尔带了上次邀请他听歌的回礼。 伊利亚见了他:“西萨尔出差了。” 说是出差,其实是西萨尔主动请缨去除掉知道伊利亚秘密的女医生,正好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尴尬,是得冷静一下。 约翰犹豫,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我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了?” 伊利亚彬彬有礼地问:“探长先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约翰只得道明来意:“你得小心你弟弟。” 伊利亚这才正眼看他了。 “你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贝蒂诺的,她和她父亲被杀和他也脱离不开gān系。”约翰说。 伊利亚抿了抿唇角——真是废话。 但他还是装成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先是愕然了下,然后微愠地说:“你可别胡说。” 约翰想想也是,贝蒂诺是伊利亚的亲弟弟,他怎么样也会首先相信自己的亲人而不是外人。约翰心急,不由地脱口而出:“我有证据。” 伊利亚愣了一下,往前靠去,眯了眯眼睛,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对啊。 还可以这样。 两天后。 卢西奥赌场的看门人又惊恐地看到一队警车来堵门了,半年前就发生了一次相似的事情,那次事情导致尊敬的唐·伊利亚失踪了很久,一片混乱,他差点就失业啊! 这次警察带走了贝蒂诺·卢西奥。 理由竟然也和上次差不多!谋杀奥莉薇·佩拉小姐和她的父亲老佩拉先生! 贝蒂诺被伊利亚叫来时就觉得不妙。 当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无比伤心地凝望着伊利亚。 伊利亚觉得这小白眼láng还挺会演戏的,给他戴绿帽,差点就把他弄死,害他遭受那般的奇耻大rǔ,还能摆出这副可怜模样来。 贝蒂诺像只被抛弃的小猫,轻声无助地唤了他一声:“伊尔。” 贝蒂诺跪下,仰着头望他,握着他的手:“我不是故意要杀了她的,我不爱她,伊尔,你相信我……她非要去找你坦白,我不得不才杀了她的。” 伊利亚听得都笑了:“那老佩拉先生呢?” 贝蒂诺纠结地说:“他知道我和奥莉的关系……我也是不得已的。” 伊利亚从他手中抽回手,甚至厌恶地把被贝蒂诺摸过的手套给摘了下来,扔在他的脸上:“你和亚当勾结要杀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吗?” “我没有!”贝蒂诺说,“是他擅作主张!我怎么会想杀了你?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你!” 伊利亚看着他露出疯狂之色来时,那张脸庞恍惚之间和十几年前的父亲的面孔重叠起来。 真恶心。 警察推门而入。 给贝蒂诺戴上手铐,把他给押走了。 贝蒂诺不肯走:“伊尔!伊尔!” 伊利亚冷漠地站在原地,目送他被警察拖走。 还是上次那位警官。 他复杂地看了伊利亚一眼。 伊利亚气定神闲,他耸了耸肩膀:“我早就说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证据确凿。 贝蒂诺会被判刑的。 等进了监狱,再弄死他就方便多了。 毕竟监狱里死人是很平常的事,而在那么远之外高墙铁网的监狱里,他的弟弟意外死了,绝对是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赞美法律。 只是伊利亚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假如贝蒂诺和奥莉薇是情不自禁相爱,那尽管告诉自己不就好了?他只是需要卢西奥和佩拉的联姻,就算姓卢西奥的新郎换成自己的弟弟,他也可以接受。 而贝蒂诺是为了教父的位置的话,为什么不直接jiāo代亚当杀了自己?贝蒂诺说的他不信,但是亚当应当没对他说谎。难道是贝蒂诺从小嫉妒他,想抓他去折磨? 入夜。 伊利亚回到大宅,让佣人把贝蒂诺的房间整理了,东西全部扔掉。 佣人打不开贝蒂诺房间暗室的门。 伊利亚亲自过去,掏出枪,一枪打破了锁,抬脚踹门。 他望着黑魆魆的入口,心里忐忑了下,挥退了佣人,独自进了屋子。 这个房间看似没什么特别稀奇的,空dàngdàng的,竖着画架子只有画,挂满四面墙的画。 每一副都是贝蒂诺倾尽心血画的。 每一副画的都是伊利亚,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伊利亚环顾一周,像被一群自己围观着,毛骨悚然。 而地上散落着更多草稿,甚至书架上的每本素描本,都画满了自己。 “铃铃铃——” 大厅的电话铃声穿过走廊响起来。 佣人快步地走来通知他:“老爷,是警察局来的电话。” 伊利亚把房间门掩上,叮嘱不准进去,才匆匆去接起电话。 “……贝蒂诺·卢西奥从警察局逃跑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chapter07】 美国。 洛杉矶。 西萨尔孤身一人,在酒吧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苦艾酒,一口饮尽,舌尖发涩。 忧悒、寂寞和禁欲几种气质糅杂在一块儿,就像他身旁幽暗暧昧的光般静静地笼罩在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吸引着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