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修士都觉得君倾不可能再出手相救。 偏偏他们全部都猜错了,君倾挣扎半天,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她燃烧自己身上的精血,用最痛苦的方法消灭掉最后几只妖魔。 众人这才知道君倾只是嘴硬心软,一旦遇到危险,她还是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前。 君陌漓更是浑身狠狠一颤,睁圆的眼眶似乎要滴出血来。 又一次,倾倾又一次一命救了他。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命换命。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燃尽精血意味着要对根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就为了救他,倾倾竟然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何德何能,怎么配倾倾如此对待? 君陌漓泪流满面,看见光幕之中,君倾耗费所有的力气,最终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在濒临死亡之际,苍白的手掌缓缓的伸出来,接住从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 她喃喃自语。 “最后一次了” “我以燃尽精血为代价,换和你君陌漓切断血脉联系。” “此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 君倾缓缓的闭上双眼。 君陌漓死死咬着牙,唇齿间溢出几声哽咽。 荒唐真是荒唐。 原来他对君倾的厌恨,源于一个个无比荒唐的误会。 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众人哗然,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本是一场声讨大会,就是为了讨伐君倾自私自利残暴不仁 可现在事情极限反转,他们不仅无法声讨君倾一声,反而几度为她落泪。 大家看向君陌漓,只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 十苦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小声的提醒道。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十苦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其中一位修士站出来率先打破平静, “殿下,事情的真相在座诸位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即便是在审判台上君倾也不可能被判有罪,反而是君瑶,她是真的罪大恶极!您打算怎么处置君瑶?” 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而也就是在这时,随着君倾的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失,光幕上弥漫的雾气浓重起来,伴随着微微的颤抖,光幕之中再度传来震耳的轰鸣声。 众人齐齐地抬起头,注视着风起云涌的光幕,因为他们知道,判决的时刻再一次到了! 这是第二次审判,会是什么结果呢? 如果也和第一次一样,那君倾可真是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第一人! 随着轰鸣声越演越烈,光幕外浮着的那层淡淡金光逐渐凝聚成实质,两个大字闪现而出。 无罪! 他们眼里恶行罄竹难书的君倾,第二审审判结果,无罪! 四遭沸腾。 “看来君倾直到死都未对三殿下产生过一丝怨怼,否则审判台也不会判处无罪!” “如果说之前夜尊的事情还不够说明什么的话,这一回君倾是彻底向我们证明,她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罪恶昭彰!” “我甚至怀疑君倾的名声之所以坏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君瑶搞的鬼!” “真相未明前还是不要乱说,不过君倾无愧于夜尊,无愧于三殿下,这两点是肯定的。” “无论君倾有没有犯下过其他罪孽,她都是一个好师尊,都是一个好妹妹!” 君陌漓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受到了冲击,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着光幕上那无罪的判决,整个人都恍惚了。 君倾无罪,是啊,她能有什么罪呢?有罪的该是他和君瑶才是。 随着光幕破碎,被包裹在其中的君倾缓缓落在地上,红裙、赤足,依旧是背影孤傲。 修士们目露痴迷,有几个甚至还雀雀欲试地想要上去和君倾说话,但最终还是没那个勇气。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极尽恶毒地辱骂过君倾,现在真相大白,谁还有那个脸面上去和君倾说话? 他们一个个离去,不住的摇着头。 片刻后,一片高台只有君陌漓和君倾两人。 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夜凌枫。 君倾淡然地转身,乌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看着这样的君倾,君陌漓忽的哽咽了,“倾倾,三哥对不住你。” 君倾目光冰冷,缓缓开口, “我和你早就恩断义绝,你也不再是我的三哥。” 说罢,转身便走。 只留给君陌漓一个单薄的背影。 君陌漓慌乱地跟着走了半步,扯住君倾那飘扬的袖尾, 只觉得胸口如同压着一座大山,每次呼吸都沉重到撕心裂肺,他嘴唇抑制不住的发抖,以至于吐字有些不清晰。 “倾倾,是我我错了,当年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只相信君瑶的话,不该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现在我才发现当初的我到底有多蠢!” “求求你,原谅三哥当时的年少无知,只要你还愿意承认我这个哥哥,从此以后,三哥愿倾尽全部弥补你。” 君陌漓泪流满面,声音断断续续的,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厌恶与不屑。 心中只剩下后悔,脑子里回想的,全都是君倾小时候那孤零零的身影。 全部都是君倾受到冤枉时委屈又可怜的眼神。 他多恨自己没有在当时多给倾倾一些温存,他恨自己没在倾倾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哥哥时,也回报给她同样的真情。 现在时过境迁,残酷的真相一点点揭露在他面前,他大彻大悟,他想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现如今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凝着霜寒一般冷漠。 是他亲手,把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弄丢了 玩味地看着君陌漓眼里的哀痛和后悔,君倾冷冷一笑,“这些话你现在才和我说,不觉得太迟了吗?” “曾经发生过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也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哥哥。” 这两个永远,如同大锤一样砸在君陌漓的心脏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来挽回,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