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汋从机场回学校的路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她穿的低调,还没有时髦的红们引人注目。 可能是因为学校各年级都进入考试周了,校园里游荡的学生看起来比她走的时候少了很多,大多数都背着包匆匆的往图书馆走。 白汋也没有回寝室,直接找到辅导员办公室去报到。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温柔美女,说话总是和声细语的,看见白汋过来先喊了一声,“在这儿。这么早到了啊,我已经把你们各科老师的卷子都拿过来了一份,你坐在这儿写。” 辅导员手脚麻利的在办公桌旁边空出来一个位置,白汋从旁边拉了一个凳子过来。 “有笔吗?” 白汋点头,从包包里把笔掏出来说:“有的。” 幸好她一路上也没闲着,虽然时间短,但是勉强把所有的科目笔记全都看了一遍,现在看到卷子也不会有陌生感。 “谢谢老师,真是麻烦您了。” 白汋之前打电话跟辅导员商量过几次,剧组里实在不可能给她放长假,但是学校里的考试时间拉的又相当长,思修早结课考试了,教思修的老太太给她留了一份卷子,找了教务处主任商量之后,又让白汋交了一份申请上去。 辅导员替她跑了程序,算是批了下来。 九张考试卷纸放了一摞,白汋手上写的飞快,这些题出的也不难,大多数都在冯佳静的笔记里出现过,做微积分的时候还遇到两道蔺华给她讲过的题。 办公室里也挺安静的,进来的同学看到白汋之后免不了要偷偷的多看两眼。 活生生的演员啊,还是正在做卷子的那种,稀奇的很。 几份卷子越做越顺手,白汋甩了甩手腕,看了看时间,说:“老师您要下班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十二点,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只剩下白汋和依然在敲键盘的辅导员。 “没事,你先把这份做完了,剩下的下午再来。” 白汋继续在这儿写,辅导员肯定不能走,算她再赶时间,也不能耽搁别人下班呐。 白汋把剩下的两道题写完了,收了笔,把做完的六张试卷推过去,“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辅导员把试卷收起来,剩下的三张还没有写的也装在抽屉里,然后跟她说:“学校会破例也是因为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不过这些试卷,有些别的同学还没有考过……” “我知道的。”白汋点头,“不跟别人说,我吃过午饭过来。” 辅导员点点头,“你来的早也可以先做着,写完了还放在我抽屉里行。” 白汋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监控,点头。 辅导员收拾好了东西,和她一起下楼,还笑问她:“拍戏辛苦吗?” “不算太辛苦。” 比在学校上课那还是辛苦的。 “明年能不能回来上课?” 白汋的假是请到这学期结束的,明年如果还要拍戏要继续请假,超过一年的话,学校可能也不是太好批。 “能。”白汋点头,明年她不打算出去了,回学校上上课,在西门外面做做菜。 挺好的。 两人走到路口,辅导员笑着说:“我看到那张照片了,加油哦!等电影上映我和你们几个老师也准备去看呢。” 白汋脸红了红,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等到老师走了之后,白汋把手机拿出来,飞快的打了顾谦的电话,一边走一边说:“我已经写了一半了,下午继续。” “怎么样?” “挺简单的。”白汋想了想,说:“还有三张,两个小时写完了。” 顾谦那边好像是刚收工,也有些乱,声音嘈杂,“先去吃饭,吃过饭再写。” “嗯。” “下午几点走?” 白汋算了算时间,下午的高铁票也已经查好了,可以赶得上最早的一趟。 “三点,到家六点。” 在家待一个晚上,明天早上能走。 “嗯,到家记得要给我打电话。”顾谦还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她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也不能不让她回去。 白汋一路匆匆的往寝室走,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路过的不少同学都在看她。 【主播,你现在比之前出名了。】 拍了《飓风》之后,认识她的人虽然多,但是也没有到现在这种程度,也是给小饭店招揽了生意。现在《瘾》还没有上映,所以这些人会认识白汋只能是通过一种途径了。 【怪不得有明星花钱买绯闻炒作呢,你看看这知名度上升的多块。】 白汋挂了电话,往四周看了一圈,不过只能看出来很多身形不同的人,具体的脸她也看不清楚。 “不用管。”白汋收了手机,低头往前走。 但是还没有走多远,有人在前面挡住了她,是个高挑的姑娘。 白汋只好停下来问:“有事吗?” “你是白汋啊?” 对方声音有点细细冷冷,听起来实在是不像友好的询问。 “有什么事吗?”白汋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赶时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你跟顾谦是什么关系啊?” 白汋心里一紧,没想到对方开口问这个问题,白汋不想否认她和顾谦的关系,但是现在又不是承认的时候。 “同学,这种时候你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老关心别人的事情做什么呢?” 白汋说完,转身走,准备换一条路。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样的人……” 白汋听着后面的人竟然小跑着跟上来了,抬腿跑。 她现在实在是赶时间,只要停下来被缠住,估计走不了了。 【快跑快跑!】 【她穿着高跟鞋呢,追不上你。】 白汋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听着身后传过来并不怎么好听的叫骂声。 【哇塞,你们学校的同学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嘿,竟然拍了视频。】 一听到拍了视频,白汋跑的更快了,两条腿甩成残影。 【幸好有干将帮你打好了底子,不然这么跑起来,你肯定没有一点优势。】 【后面那人穿着高跟鞋呢。】 【后面那人腿还长呢。】 白汋差点一踉跄,感觉有点小心塞。 宿舍楼下的女生还没看见人,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转头只看见白汋的背影。 【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是你们宿舍楼了。】 白汋喘着气靠着宿舍门敲。 廖露在里面开了门,看见白汋惊讶的问:“怎么现在回来了?” 白汋赶紧钻进去,她现在看外面楼道上的女生都觉得心里有点小怕怕,生怕对方是“顾谦的老婆”,有些女粉丝追起男豆起来,真的是把他当做自己的老公。 “回来考试啊。”白汋松了口气坐在自己椅子上,背后的书包松松垮垮的差点掉下来,“我在群里说了呀。” “哦,我没上扣扣。”廖露怀里抱着暖水袋,窝在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团,问她:“我听她们说了。你现在是吃过饭了没有?” “没有。”白汋有点沮丧,把在外面的一路惊魂跟廖露说了。 这会儿刚好有人敲门,白汋吓得蹭一下站起来。 廖露站起来准备去开门,还小声的跟白汋说:“要不你先上厕所躲躲?” “开门啊。” 白汋和廖露都松了口气。 廖露打开门,外面邱蓓手上提着两份饭,“好慢啊你们。” 白汋在一边苦笑。 “被人撵怕了?”邱蓓把两份饭递给廖露一份,剩下的一份给白汋,“是不是没吃饭呢?” 白汋点头。 没顾上呢。 “我看你先别出去了。”廖露把手包扔在桌子上,瞪着眼靠着桌子说:“我正吃饭呢听人说了,有个女生满校园的追你。猜着你应该没吃饭。” 白汋叹气,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邱蓓皱眉,“以前也没发现学校脑残粉这么多啊。” 廖露呼呼吃着饭,转头道:“要是有人疑似跟你们家田玉树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急不急?” “急奶奶个腿。”邱蓓瞪眼,“田玉树现在是我男朋友,那顾谦又不是她男朋友,这么着急上火找别人干什么啊?有种直接去找顾谦表白啊。” “她是没见着人,要不然肯定早扑上去了。”廖露悠然道。 白汋冷静说:“顾谦又不瞎。” 她不相信顾谦能看上那个女的,虽然她也没看清那女生长得什么样子。 但是明显心灵不美! 廖露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能用这种词来评价顾谦的,除了白汋她是没见过第二个。 邱蓓咳了一声,瞅了廖露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白汋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打电话,墙上那会儿还贴着顾谦的小照片,她还以为是追星,现在想想,这俩人应该是早在一起了。 “考试的卷子做完了吗?” 白汋说:“还没有,还有三张,一会儿去。” “做完走吗?” “嗯。”白汋点头,“我想回家一趟。” 她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把下午那趟车的票先买了,到站的时候直接去取会方便点。 她之前还想着家里有什么能瞒着她,经过了刚才的变动,白汋想着会不会是有顾谦的粉丝跑到家里去闹事了,现在看来如果是这种情况她回去肯定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到时候打起来她可是护不住晓晴姐。 邱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说:“你放心,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刚才回来路上我还听到有人说她呢。不过一会儿你去办公室之后不要出来了,考完试直接走。” 白汋把吃剩下的饭盒装好,十分郁闷的嗯了一声。 邱蓓拍拍她的头说:“别郁闷了,这事儿过去了完了,也那么一两个人天天放在心上,别老想着别人,你自己开心行。” 白汋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把书包里的笔拿出来换了一根新笔芯进去,说:“那我先走了啊。” “带上口罩。” 邱蓓从廖露那里抽出来一张粉口罩给她,“好歹挡挡,路上走快点。” 白汋一路下楼,这回不用观众们提醒,问:“是不是有人在看我啊?” 【没有,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来自未来的某位观众趁机用上了自己刚学会的古词语,他最近在研究这个,上次弄错了蓝瘦香菇的意思,羞愧了好久,不过也觉得古人真的是好有想法。 白汋心慌的摸了摸口罩,一路低头往前嗖嗖的走,简直可以参加竞走比赛。 幸好这次没有再遇见之前那个女生,也没有遇到像她一样的人。 【你看这比例,其实也还好啊,毕竟顾谦的女粉丝简直不少。】 【我们这里还有听说偶像结婚,接受不了自己自杀了的。】 白汋一阵心惊肉跳。 【后来知道那结婚的消息是媒体胡写的。】 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的观众们稀奇不已,追问道:【之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人都死了。】这观众凉飕飕的说:【自杀的粉丝家人天天去堵人家媒体大门,骂那个明星不检点。】 众人欷歔。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白汋边走边想,顾谦的粉丝们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吧? 【主播家里会不会是粉丝找上门了啊?】 白汋也正担心呢,如果找过去的粉丝理智还好说,不理智可是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皇后娘娘温和的道:【不像。】 嗯? 【若果真是这些人找过去,没道理现在还没人知道,何况绯闻刚出来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些人要多神通广大马上能跑到你家里去呢?我看八成也是在上说说,排遣排遣。】 皇后娘娘分析的有道理,白汋也跟着安静下来,是她有点慌了才会往一块联想。 这会儿到了办公室,里面果然没有人。 白汋把自己的笔拿出来,把手机装进包里,连着包一块放在摄像头底下,还抬头看了一眼。 没写完的三张卷子拿出来之后,白汋搬着板凳,挪到屋子中间,前后都是空的什么都不靠。 【没必要吧?】 白汋低头,小声的说:“有的,现在没人。”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监控室里面看,但是白汋还是想着最好避避嫌,毕竟现在辅导员不在。 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误会的比较好。 白汋要赶在三点之前到火车站,所以剩下的这三张试卷做得飞快,写完之后匆匆检查一遍放回辅导员的抽屉里,继续再做下一份。 幸好留下来的这三张都不难,选择题做完之后是名词解释和简答,案例分析也比较容易。 三张都做完之后,白汋往辅导员抽屉里一装,想了想又走到前面监控头下面停了一下,然后才拿自己的包,撕了一张纸给辅导员留了言。 她刚准备走,辅导员竟然来了。 笑的温柔和煦的说:“做完啦?” 白汋点头,但是办公室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了,白汋说:“我在中间监控器下面做的。” 她也不想让辅导员也跟着担什么责任。 “没事儿。”辅导员扎起来的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晃了晃,“你还赶时间呢吧?” 白汋点头,“嗯,还有一个小时。” “那赶紧走吧,别愣着了。”她浅浅的笑着说:“学校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电话号码没换吧?” “之前的换了,现在还是这个。” 白汋之前用的是学校给发的电话卡,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很多人都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她们都是从哪里弄到的她的信息。 她现在的电话辅导员是知道的,所以辅导员点头说:“那行了,你赶紧走吧。” 白汋把口罩重新捂上,跟辅导员告了别走。 出租车司机看她上了车也没有摘口罩还多看了两眼,不过出了校门之后,认识白灼的人少多了。 尤其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每天为生活奔波忙碌,鲜少会把时间都花在记一个不出名的人身上。 到了年关,火车站里的人也不少,挤得熙熙攘攘的。 白汋先跑去排队取了票,刚进候车厅开始检票了。 【你这一通跑的,不容易啊。】 等坐上了车,白汋才算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 她抹了一把脸,把手机插在充电宝上充着电,戴上耳机说:“我要不要给赵叔打个电话?” 白汋说话声音不大,又戴着耳机,旁边的人只以为她是在打电话或者语音,为了避嫌还转头看着别处。 【你打一个试试。】 白汋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赵德的电话。 嘟——嘟—— 白汋茫然的看着手机,“没人接。” 又是没人接,现在三点多,饭点都已经过去了,算生意再怎么好,现在应该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没道理现在还是没人接啊。 白汋正想着呢。 董晓晴的电话打过来了。 “赵哥出去送餐去了,手机没拿,我刚刚准备接,你挂了。” 送餐?但是现在店里只有赵叔一个人做菜,怎么会他去送餐的? 白汋刚要问,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说:“是谁啊?” 紧跟着听见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董晓晴才又说:“你那边没事儿吧?” “没事。”白汋干巴巴的说:“我准备……” “哎,没事好,我现在忙的脱不开身,晚上再打给你啊。”董晓晴语速飞快。 “不用……” 白汋还没说完,电话挂了。 【看样子,果然不对劲啊。】 【听起来也不像是粉丝闹事。】 白汋还在想刚才听到的声音,那绝对不是赵叔的声音,但是除了赵叔,还有谁会问晓晴姐跟谁打电话呢? 【顾谦的粉丝总不可能扩展到中年大叔身上吧?】 观众们已经听见那边说话的那个声音了,还说:【不过这声音还挺好听的,沧桑忧郁。】 【难为你听个声音都能听出这么多,你不是喜欢你三夫君那种天真活泼的吗?】 【中年美大叔也不错啊。有味道。】 【渣女!】 白汋一脑门黑线,不过听着她们吵吵闹闹的,感觉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六点多,到站的时候天才昏沉沉的还没全黑,白汋裹了裹大羽绒衣。 家里这边的温度是要低一点,脸上的一次性口罩根本挡不住寒风。 白汋打了个出租车,在小巷子外面停下来自己往里走。 感觉有点紧张。 “我想一会儿先观望一下。”白汋悄悄对着手机说:“如果里面是一群小姑娘我不进去了。” 一群小姑娘,多半是顾谦的粉丝,这种情况她只要进去多半出不来了。 【嗯,往好处想想,万一是大妈呢?】 白汋抿抿嘴唇,万一是大妈,都不用干什么,大妈往地上一趟,她以后不用干啥了,能多出好几个祖宗。 几个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白汋呼了口气,站在拐角处蹦了蹦,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她家门口,外面没有一个人。 简直安静。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 比她看的远的观众们惊讶的说:【里面小姑娘没有,有两三个老大爷在喝酒,还有一个中年美大叔。】 【你说搞事情的是老大爷,还是美大叔?】 白汋:“……” 这种情况不在预设范围内啊! 她磨蹭蹭的走到门口,刚抬脚,还没进门听见一声:“饿了吗?进来吃点吧。” 白汋:“……” 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感应器,谁给录的音啊? 这声音怎么还有点耳熟? 白汋还没想明白,听见董晓晴在里面压低了声音焦急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嗯,我准备告诉你的,没来得及。” 白汋一边说,一边抬脚进门。 董晓晴急惶惶的摆手让她先出去。 里面有人问:“有客人吗?” 是那个中年美大叔的声音,和门口感应器声音一样一样的。 白汋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刚好对上对方的脸。 哦,可能不认识。(83中文 .83.)